流浪漢轉過頭,看見了站在巷子口的麻生三墓。
這條小路兩邊都是十層高的公寓樓,像是江戶川亂步的小說中寫過的恐怖谷,兩邊的公寓樓以這條小巷子為軸,照鏡子一般地互相對稱,中間的路卻狹小得連一輛車都很難通過。
光被兩側的高樓遮擋住,以麻生三墓所站立的位置為分界線,一邊陰暗又壓抑,另一邊是明亮的陽光。
流浪漢將自己往更昏暗的角落中縮去,好像那里才可以給他帶去安全感。他的眼睛透過長長的發絲,警惕地盯著麻生三墓。
“兩天前,你在定食屋的門口看到了我,那之后就一直在跟蹤我,為什么我有哪個地方契合了你挑選目標的標準了嗎”麻生三墓歪了歪頭,“你咽了一下口水,在緊張嗎不想說話也沒關系,聽我說就好了。”
“這是你一貫的流程嗎跟蹤、摸清目標的日程、然后在公寓內殺了他們。”
“所有被害者都死在了自己的家里,雖然警方沒有發布關于受害者的具體信息,但我想,他們應該都是獨居人士吧正因為他們都是一個人居住,所以你才有機會闖入他們家中對他們下手。那么是因為我孤身在定食屋中就餐,所以你才以我為目標嗎”
“好像是被我說中了可以麻煩你,把頭發撩起來嗎這樣真的有點阻礙視線我是說我的視線。”
“所以,為什么要殺害他們呢或者說我們在這以前我和你從未產生過接觸,畢竟我也一直不在日本,你看起來也不像是怨恨我的樣子,不是怨恨我本人的話,那又是因為什么呢在你跟蹤我的這兩天,一次都沒有露出過猶豫或者悔恨的情緒,所以并不是沖動殺人,而是為了滿足你的殺人欲望嗎或者是為了獲取錢財原來只是因為錢財而已。”
“可是為什么,殺了那么多的人,你還是這么落魄的模樣呢是偽裝、還是將錢用在了別處”
“用在了哪里殺了人、拿走他們的錢之后,你將那些錢用在了哪里交給親人償還欠款購買某樣東西”
“到底是哪一項”在這個問題上,對方表現得非常奇怪,不像是否認、但也肯定不是確認。麻生三墓走近了一步,他的語氣依舊平緩得毫無波瀾,甚至連節奏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源源不斷地將錢扔進去,卻還是沒有將這個無底洞填補上。你的眼神很集中,瞳孔也是正常狀態,沒有吸毒,還能有什么如此花費錢財的不良嗜好呢賭博也不是唔,真苦惱。”
“兩年內足跡幾乎遍布全日本,沒有固定的居所,你沒有居住的地方我說錯了”麻生三墓歪了歪頭,“沒有居住的地方,這句話說錯了。原來你有地方住啊。住在哪里”
“住在哪里”他又問了一遍,“為什么對這個問題這么焦慮,你的住處有什么重要的東西嗎讓我想想,是殺人的證據。啊,猜對了。”
“一個像蝸牛殼一樣可以挪動的住所,那里有你犯罪的證據是這樣啊,我明白了。所以到底是為了什么而殺人呢,再說回到這個問題吧。你或許沒有意識到,在我說到那些被害者的時候,你雖然一絲一毫的悔恨都沒有,但是流露出了憐憫和歉疚。如果單單是謀財害命的話,不可能會出現這樣的表情。那么到底是因為什么錢在你的手上嗎”
似乎是這個問題終于讓流浪漢感覺到了無法忍受,他從后腰處抽出一把折疊水果刀,“噠”的一聲甩開,貓著腰做出了攻擊的姿勢。
麻生三墓后退了一步,從巷口退了出來。
在他的視線往旁邊看去、似乎正在尋找著逃跑的路線。流浪漢一臉兇狠地舉著刀沖了過來。
在他的頭發因為風而向后撩起時,露出的是一張意外年輕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