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的人非常有禮貌,只連續敲了三次便不再傳來動靜。
司君心提到嗓子眼,小心翼翼游到階梯,手腳哦不,他現在只有尾巴。
他雙手撐在比水面高一截的階梯,稍一用力,支著自己坐在了上邊。因為尾巴很長,司君的那節階梯又太離水面太近,所以他有好大一部分尾巴和魚裙都浸在水里。
手撐在身體兩側,他又往上挪了五六個臺階,最后自己抬了抬尾巴,抱住魚裙部分,才算徹底脫離水面。
清晨溫度有點冷,銀色長發在離水之后,緊緊貼在司君赤果的背部,更是透心涼。可司君目前無暇關心頭發的死活,他扯來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尾巴上的水。擦到一半才覺得冷,從斗篷堆里扒拉衣服穿。
等尾巴上邊兒的水差不多擦干,司君便反手折騰起頭發來。
過去這幾個禮拜,他在宿舍擦jio擦出了經驗,毛巾材質選得都是速干型的。
十分鐘后,頭發擦得差不多干,大大的魚尾也恢復成了人足,司君便急匆匆披好斗篷跑上樓開門。
所幸妮娜小姐脾氣好,臉上還是那樣的溫和。
她說“早上好,司君小先生,用過早餐了嗎”
“早上好妮娜姐姐。”司君仰著頭,笑意璀璨道,“抱歉讓你久等了,我剛剛在打掃地下室。還沒用過早餐,要一起嗎”
不知是不是因為租到了心滿意足的房子,今天的司君讓人感覺很不一樣。
清爽,自在,有一種明朗的暢快感,又更加的燦爛。
像是清晨垂掛露珠,含苞待放的小花苞,在夜色中得到月光愛撫,滿足地綻開出一絲細縫。
精靈望著他那雙碧色瞳子,心中翻涌起陌生情緒,難以言喻。
司君確實餓了,加上那幾位被委托者太過盡職,他家里現在除了灰塵基本什么都不剩,更別提是桌椅。
學習需要一桌兩椅,肚子需要一點好吃的食物,能同時滿足這兩項需求的咖啡館在距離出租屋約莫七分鐘的位置。
看不懂菜單,不妨礙少年要一份美味的綿羊蛋做早餐。
他一邊享受美食,一邊偷偷吐槽老板的手藝沒有食堂好吃。
用完餐后,兩人就地起勢,在角落里支棱出一個教學小課堂。
之前司君說自己完全不識字,狄諾科便給自己下了心理暗示,無論對方有多笨,都必須帶著20分的耐心進行教學,但真正開始教學之后他才發現,小家伙對文字的接受程度出乎他的意料。
雖說他的基礎知識基本為零,但只要狄諾科指著一個字進行復讀,他就能立刻記住。
僅僅是一個上午的功夫,司君就已經可以閱讀一些辭藻不華麗的兒童讀物了。
一點即通的學習速度叫狄諾科暗自驚嘆,卻也有幾分擔心。
這小家伙記憶力如此超群,會不會也記住了合約的內容
不,沒關系。
狄諾科轉念又一想,就算小家伙真記住了也沒什么用,那張合約由他本人親手簽署,已然生效,就算小家伙后邊兒發現了再掙扎也于事無補。
于是心情愉悅的精靈先生繼續保持著即使是偽裝也不能丟失的優雅。
他曲著修長的手指,撐在臉側,以旁觀者的視角光明正大觀賞著讀書的少年。
蒂尼亞大陸已經入秋。
白日的光沒有夏日那么灼目,也沒有冬日那么的朦朧。
秋天爽朗陽光從玻璃窗外洋洋灑灑躍入,微光顆粒點綴在少年微微抬起的睫毛尖端,像墜著一顆鉆石似的,意外奪目。
少年碧色瞳子干凈清澈,從狄諾科這個角度看,甚至還能看見他眼底倒映著書本,就是看不太清字罷了。
他看著看著,不知為何晃起神,脫口問了一句“你成年了嗎”
小家伙的身高同妮娜看著相差無幾,但那張臉長得比較減齡,光看臉很難猜測出準確數字。
碧色瞳子望過來,帶著笑意,又靦腆地低下頭去。
司君含糊地說了一句“我今年27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