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人的沖動也不是這一時半會兒才有的。
司君眼睜睜看著黑暗成型,大門在他面前消失無蹤,停頓好一陣,才緩緩嘆出口氣。
原地坐下。
主角光環在,幽靈書這種道具輪不到他這種編外人員來制服,更何況還有個狄諾科兜底。
他只需要老老實實坐在原地等著,等那幾位其中一位把他們弄出困境就好了。
司君想得明白,擺得干脆。
手肘支棱在膝上,司君一手托腮,滿臉散漫,昏昏欲睡。
然后,聽到了一段非常稚嫩的且飽含怒氣的聲音。
“滾開”是個小孩兒。
司君眼簾還沒完全抬起,就感覺到纏繞在小腿肚子上幫忙緩解疼痛的老大爺蛇劇烈地抖動著身體。
它似乎很害怕這個聲音又或該說,是厭惡與憎恨,
被纏繞著的司君有點疼。
他忍不住伸手去扒拉褲腳,一邊不客氣地拉拽蛇身,一邊思忖它這種異常無狀的行為因何而起。
“為什么一定要跟著我”那個稚嫩的聲音再度響起,“滾啊我不想看到你”
這臺詞一出,老大爺蛇就纏得更近了。
司君這才停下手,后知后覺意識到了什么事兒。
老大爺蛇這種明顯的應激反應,是針對這些臺詞,還是說這些話的人
而老大爺蛇作為狄諾科的情感具象化載體,是它本身就厭惡這些臺詞,還是將狄諾科的心理情緒具象化表達了出來呢
想到這些,司君沒有再去掰扯老大爺蛇,轉而捻起兩根手指,在老大爺蛇不算寬闊的腦袋上輕輕撫摸起來。
他清楚,如果自己不能及時安撫和制止老大爺蛇的情緒,那么最終受影響的就是狄諾科。
不能讓他在這兒產生暴動。
直接干脆且沒有任何套路的安撫對精神體而言效果顯著,老大爺蛇的身體顫抖的頻率緩慢減少。可是他的安撫被稚嫩聲音新一句發泄式臺詞擊碎,又頓時成為了無用之功。
“都是因為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你”那聲音崩潰地喊道,“你這條丑陋惡心,令人生厭的怪物,不要再跟著我,不要再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不是錯覺,老大爺蛇明黃色的獸瞳驟然一緊,蛇臉上竟流露出了像人類一樣痛苦和難過的表情。
它蜷起身體,像是個脆弱的小動物,把頭卷進身體里,當起了跨物種的鴕鳥。
司君神色微斂,意識到了什么。
他將褲腿拉上,蓋住了老大爺蛇。隨后起身,終于舍得轉過頭去,面對另外一個世界。
身后的世界比他想象的要遼闊,光源也十分充足,儼然就是一副盛大的自然景觀。比司君腰還要粗壯的藤蔓以一種扭曲卻又充滿詭異美感的姿態盤桓各處,有的尖條纏繞在可以用夸張來形容的粗樹枝上,一條又一條,垂做簾幕。
綠蔭滿目,繁花不絕。
樹干的粗壯程度更是能以司君作為計量單位的個體,乘以十倍。
地面上,比司君脖子還粗的根條盤根錯節,偶有地衣遮掩。
一些邊角地方都生著顏色和種類各異的花朵與蘑菇。
幼小的金發精靈從森林另一側跑來。
年僅660、70的精靈狄諾科跑到司君身邊的時候,腳下踉蹌,被樹根絆摔一個跟頭。司君雖知道這是幻覺,但仍下意識想動手去扶。
毫無意外,幻境中的幼年狄諾科從他身體里輕易穿過。
他未曾摔的這一跤而停下奔跑的步伐,相反,他表現得更加急促,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獸正瘋狂地追殺著他一樣。
司君
目光往他身后一探,看見的卻是幼年版的老大爺蛇。
精神體的體型變化也不是完全固定的,大多數會跟隨主人一塊兒成長。
此刻小大爺蛇一邊吐著蛇信子,一邊追在狄諾科身后。司君注意到它追的速度不算快,身上還帶著一些奇怪的小傷口,眼神也非常
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