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入職時,程靈清雖與她不熟,但聽過其他教職工私下悄悄議論過她。
有的說她性格看上去內向其實有點裝,有的說她走后門,什么話都有,其中就包括這里聊天的兩位老師。
聽見程靈清的話,其中一位已婚女老師不太相信地看了她一眼,想探探虛實“真的假的書老師高中是南城中學吧你老公那么厲害,不會是你們那一年的狀元或榜眼吧”
通常能厲害成這樣的,高考成績也不會低到哪兒去。
書黎搖了搖頭說“不是。”
“居然不是”那人哂笑道,“那他考上了哪一所醫學院啊多少分考上的大學是在北京上的嗎”
書黎告訴她,“他沒高考,他出國留學的,至于醫學院嘛,我沒細問過他,但昨晚跟他媽吃飯的時候聽他媽說到,好像是國外的”她用英文報了國外的醫學院名字出來,又告訴她師承哪位國外的專家教授。
那人的弟弟剛好是醫生,十分了解這方面的信息,聽得臉都綠了,想找茬都不知道該從何找起,但又陰惻惻地覺得莫不是瞎說
這時,一位剛回辦公室坐下恰好聽了她們幾句對話的男老師說“這么厲害,還在外面留學過”
程靈清才知道書黎老公竟然是留學回來的,也跟著有些驚訝“我說呢,難怪這么牛逼不過現在確實很多年輕醫生手上有兩把刷子的基本上都是海龜,很正常。”
男老師看了眼書黎,問道“書老師,能不能加個微信啊我媽最近老是說頭疼,身體也不太硬朗,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或許跟神經有關,到時候掛個號看看。”
書黎禮貌地拒絕“你直接帶阿姨去掛號就可以了,微信上又不能看病,省中醫院離這不遠啊。他叫趙景川,就在四樓神經外科,不過星期一到星期三才有門診,要去的話最好請個假。”
男老師愣了愣,確實覺得加微信不太妥,“也行,有時間就過去。”
連名字、科室、樓層和門診時間都一清二楚,大大方方地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來,再怎么瞎說也瞎說不到這份上。
很快,沒了新鮮的話題,聊八卦的人就散了。
中午吃飯時,程靈清端著飯盤湊過來對她說“笑死我了,你有沒有看見早上圍在一起聊天的時候,后來那個戴眼鏡的老師臉有多臭”
書黎年紀也不小了,接觸過各種各樣的人,什么人對她好,什么人對她虛情假意,她能感受得出來。
她語氣平常“我故意在她面前這么說的。只不過,我不明白她為什么對我有意見,僅僅只是因為我剛進學校的時候還很年輕也沒什么工作經驗嗎可是當年招聘要求并沒有寫到一定要工作經驗啊。”
“不是。”程靈清將自己在學校里聽到的八卦告訴她,“是因為她有個侄女,在你考進來那一年跟你是一起考的。你們考的是同一個崗位,后來你被錄取了,她托了關系還是被刷了。你懂為什么了吧”
“原來是這樣。”書黎又好奇地問,“那她侄女現在做什么去了”
“在私立初中教書吧,她那侄女被刷其實很正常,雖然我們這學校比不上高中、大學,但是好歹也是香餑餑鐵飯碗啊,想進來沒那么容易。那人她本身學習就那樣,沒那個本事。”
午飯過后,書黎打算回教師公寓歇會兒。
倒杯水喝了幾口剛準備睡下,書海亮就打來了電話,她不太想接,因為大概知道他打過來是因為什么事兒,可還是接了,“爸,怎么了”
“吃午飯了嗎”書海亮關心地問。
“剛吃完,回了公寓正準備睡會兒。”為了節省時間,書黎開門見山地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說呀”
書海亮也不繞彎子了,直接攤開來說“昨晚那頓飯吃得不愉快,回來后我跟你媽談了一會兒,她已經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了。我打電話來就是想跟你說,你別放在心上,也別想太多。”
書黎說,“我沒放在心上。”
這么多年都過來了,要是放在心上,她都不用活了。
不過,她很懷疑梅韻清真的會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嗎書海亮的話很難相信。
“那就好。”書海亮嘆了口氣,接著說,“但是你知道吧,你媽這人愛面子,面子就是她的命根子,她拉不下臉來找你們說開這個事情,她知道小趙是為了你好之后就已經消氣了,也意識到問題了。你呀,有時間跟小趙說說,也讓他消消氣,畢竟是一家人,以后還得常見面不是關系鬧太僵也不好,你們有時間就回家一趟,她說給你們做好吃的招待招待。”
“好吧,我知道了。我會找他說的,放心。”
一家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有矛盾有疙瘩是遲早都要說開的。
書黎爽快地答應下來。
見午休時間已經過了大半,她也不怎么能睡得著了,便無聊地拿著手機刷了會兒軟件,找趙景川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