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蘇全勝反而猶豫起來,原因無他,宋知雨看起來年紀太小,怎么看都不像是會修犁的樣子。
不過想到昨天,就是眼前這個宋知雨指導使用半自動犁的人,蘇全勝的心又定了定。
反倒是宋知雨見他這樣,突然就有點不耐煩起來,究其原因還是因為不放心小孩子們獨自在河邊,她帶出來的,她得負責。
“蘇隊長,要是你沒想好,不如想好再跟我說”宋知雨說道。
蘇全勝聞言心猛地提起來,忙不迭說道“等等,宋知雨同志啊,我昨天看到你們南河使用的半自動犁,聽說是你改造的”
宋知雨一愣,“誰跟你說的”
蘇全勝臉上頓時露出尷尬而窘迫的神色,他解釋“公社修配廠農具車間的技術員是我弟弟,他跟我說的。”
宋知雨“哦”一聲,微微挑眉,“是我改造的又如何”
她沒料到說實話南河的人都不信,反倒是北河的人信了。
蘇全勝也沒想到她會這么淡定,心里打好的腹稿一下又卡住。
他將那一番委婉的說辭默默咽下,干巴巴地笑著說道“我看你們用著怪好的,能不能請你幫我們也改一改”
宋知雨立馬輕笑了下,無辜而疑惑地問道“我那天當著蘇技術員的面改,沒有絲毫藏著掖著的意思,他難道沒看懂”
蘇全勝聞言臉色倏地漲紅,表情變了又變,他努力壓下心底的不舒服,含糊地解釋“他當時可能在忙別的事情,沒有注意細看。”
“哦。”宋知雨淡淡地應了一聲。
千言萬語仿佛匯在這個字,宋知雨什么都沒說,然而又好像什么都說了。
蘇全勝心里實在憋得難受,然而沒有辦法,再難受此時都得憋著,他努力讓自己帶笑,“要是你幫我們改造,我們一定不會讓你白忙活的。”
宋知雨皺眉,“蘇隊長,這個忙我不能幫。”
蘇全勝一驚,他慌忙問道“怎么就不能幫了呢”
宋知雨挑眉反問“怎么幫誰不知道你們北河跟我們南河不對付,我要是幫了你,怎么跟對隊里的人解釋我豈不成南河的叛徒了”
蘇全勝被問得語塞,臉色十分難看,他著急地說道“大家、大家怎么會這樣想呢”
實際上他自己都說得很是沒有底氣。
宋知雨微微笑看著他,“會不會修配廠的蘇技術員不是表現得很清楚”
蘇全勝又是一噎,干瞪著眼睛,半晌都說不出話。
他真的感覺自己炸了,先是去修配廠得知犁無法復原,隨之在農機車間陳松生處碰壁,緊接著因為李勝利而受盡屈辱。
現在好不容易找到可以解決問題的人,對方居然又因為兩個生產隊之間的關系,無法幫忙解決問題。
蘇全勝是真的愿意去死一死了。
“宋知雨同志,真的不行,你必須要救救我們北河。”蘇全勝算是豁出去了,拉著宋知雨就開始哭訴,“要是沒有犁,我們北河就趕不上春種,到時糧食收成就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