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廠長見狀露出沉思的神情,隨即端起桌上的搪瓷杯,輕輕嘬一口,他放下搪瓷杯,抬眼望向馬廠長,“這位宋知雨,真的有你說的那么厲害”
馬廠長點頭,不過他深知對方性格,遂未往細了說,只簡單地說了下,“你應該聽說過半自動犁和手扶拖拉機,都是這位宋知雨同志的功勞。”
他本來還想說徐延年對宋知雨青睞有加,不過想了想,又將到喉嚨的話咽下。
宋知雨不需要徐延年的襯托。
雖然是這樣,不過深諳嚴廠長性格的馬廠長,其實更多是想看對方的好戲,馬廠長想看宋知雨狠狠給嚴廠長一個教訓,挫一挫他的銳氣。
讓他見識一下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嚴廠長不知道馬廠長的想法,不過他也確實如同對方所料,并未將宋知雨放在眼中。
他知道省城研究所和馬廠長都對宋知雨贊不絕口,只是他始終沒見過,又想到宋知雨的年紀和經歷,怎么想都覺得大家太夸張了。
“那我可要好好見識下這位宋知雨同志了。”嚴廠長雖是笑著說的,語氣卻十分不以為然。
馬廠長見狀朝他深深望一眼。
宋知雨并沒有耽擱多久,放下話筒又認真瀏覽一遍先前寫好的方案,這才撥通縣城機械廠的電話。
不過電話那頭的人說嚴廠長出去了,不在廠里。
很快又掛了電話,宋知雨垂眸沉思片刻,干脆起身拿上挎包走出機械廠。
她不是去哪里,而是直接坐上到興陽縣的汽車。
此時已經是五月份,掛在碧藍天空的太陽將陽光揮灑落在大地,宋知雨即便在汽車內,也有一種火辣辣的滾燙。
破舊的汽車走到坎坷的土路上,搖搖晃晃,車窗隨著晃動發出“哐哐”的聲音,車內穿著補丁衣裳的同志或大聲或小聲地說著話。
若在平時,宋知雨肯定會將注意力放在車內的人身上,感受她從未感受過的人間煙火,然而此時她完全沒心思,腦子里全是等會兒見到嚴廠長要說的話要做的事。
汽車到達興陽縣汽車站,宋知雨下車,沿著充滿年代氣息的街道走,偶爾能見到帶著紅色袖章的人在張貼大字,而周圍路過的行人則匆匆加快腳步離開。
宋知雨不是第一次見到,心里沒有很好奇,只看一眼便收回眼神。
說來巧合,興陽縣機械廠也是在修配廠旁邊,遂宋知雨不認識機械廠,也知道往哪里走。
機械廠廠長辦公室。
嚴廠長剛回到機械廠,廠里的干事就走進來,一位自稱紅旗公社機械廠的女同志來訪。
他聞言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宋知雨的行動力這么強,前腳剛跟馬廠長聊完,后腳人就到興陽縣了。
“把人請進來。”嚴廠長對干事說道,雖然不大看好宋知雨,不過不能否認他對宋知雨是充滿好奇的。
宋知雨已經做好被拒之門外的準備,沒想到等了一會兒,對方直接將她帶進去。
跟著人來到一間屋子前,宋知雨不動聲色掃了一眼門口的牌子,廠長辦公室。
“這里就是我們嚴廠長的辦公室,我就不跟你進去了。”干事說。
宋知雨朝對方感激地笑笑,點頭說道“好,同志,謝謝你了。”
干事也笑了笑,隨即轉身離開。
宋知雨見狀敲了敲門,聽見里面傳來“請進”的聲音,這才走進去。
嚴廠長年紀跟馬廠長差不多大,面無表情坐在辦公桌后,端的是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周身氣場與笑瞇瞇的馬廠長完全不同。
“嚴廠長你好,我叫紅旗公社機械廠的宋知雨。”宋知雨面帶微笑,快步走上去朝對方伸出手。
嚴廠長站起身,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宋知雨同志,你好。”
宋知雨原本還想著商業捧幾句,然而此時見到用嚴廠長本人,只一眼她就知道,對方不是喜歡那套模式的人。
她幾乎沒想,直接說出來意,“嚴廠長,那我就不拐彎抹角了,我今天來是想了解下咱們興陽縣機械廠,有沒有老舊廢棄的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