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秦野依舊尋人無果,皇帝讓他停下了尋找,并對外宣布榮華公主在為百姓祈福的路上遭遇山賊意外身亡,即日做衣冠冢葬入皇陵。
皇宮內外無不唏噓,那樣一個大美人就此香消玉殞,實在可惜。
司禮監內,聽聞這個消息的謝懷卿愣神半晌,眼里露出傷感和惆悵,雖然公主早已與他這個奴才早已沒有了任何關系,可畢竟也差一點就要成為夫妻,如今佳人突然逝去,好像這世間曾與他有聯系的最后一人也不復存在。
三年前先皇病重,因為疼愛榮華這個女兒,當即給她和當時最富盛名、才貌俱全的丞相家公子謝懷卿指了婚,因為丞相是大皇子一派最重要的權臣,把最疼愛的女兒嫁到謝家,也有讓大皇子登基后護好這個妹妹的意思。
本來以先皇的意思是盡快完婚,讓他能看到女兒出嫁,也不用等他駕崩之后還要守孝耽誤了幾年青春,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先皇還是沒有撐到婚期的那一天,本來已經定好的日子也只有往后拖延。
接著,便是二皇子逼宮上位,大皇子奪嫡失敗,自然而然,大皇子的派系也受到了新皇清算。
謝家首當其沖,丞相沒過多久便受到了多張折子的指控,什么貪污受賄、御下不嚴、欺壓百姓等莫須有的罪名全部加在了丞相身上,整個家族受到牽累,全部入獄隔日問斬,唯有謝懷卿因為皇家準駙馬的身份躲過死劫。
可新皇對大皇子和二公主的嫉恨早已深入骨髓,為了羞辱他們,謝懷卿死罪雖免,活罪難逃,竟被新皇以罪臣之子不配迎娶公主為由取消了他與二公主的婚事,剝奪駙馬資格,招入宮中為奴。
雖然皇帝也許是擔心他過了年紀承受不住那一刀丟了性命,并未對他施以宮刑,可那象征著尊嚴的地方被加以束縛,起居自稱皆與太監無二,讓他曾經的好友都以為他已經投身閹黨以他為恥,又何嘗不是一種羞辱。
從此,世上再無才貌雙絕謝公子,只有皇帝身邊的秉筆奴才。
這也是謝懷卿為什么成為了裴千雪的前未婚夫。
雖然兩人從指婚到謝家出事以來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談不上任何感情可言,但出于內心的道義,謝懷卿想辦法弄到了些紙錢,在四下無人的地方單獨為公主舉辦了一場吊唁。
也算全了他們曾經有過婚約一場。
與此同時,大概是為了獎勵秦野這次的辛苦,皇帝終于給他安排了一個兵部的職,權力不高,也就是負責戰時征兵、閑時練兵,然后負責軍隊里的一些開銷用度之類。
盡管如此,秦野也滿意了,他沒什么太大的野心,只要還能領兵打仗保家衛國就行,至于皇位上的那個人是誰,他們一家都持中立,只要不改朝亡國姓裴的誰坐上了便效忠誰就是。
秦野新上任第一天,從未與這位定遠侯打過交道的同僚想要打探他的底細,于是在散值時發出了邀請“侯爺來京不久,恐怕對京城還不怎么熟悉,不如我等邀請侯爺一起去那最大的酒樓小聚,再飲上幾杯,嘗嘗京城的美酒與邊疆的有何不同。”
另一個人道“或者侯爺更喜歡香風細語的歡沁樓,那里的姑娘最是溫柔,侯爺可點幾個自己喜歡的。”
然而無論是美酒還是美人秦野都沒興趣,也不對,秦野如今只對府里的那個美人有興趣,想到待會回去他就可以和她一起用晚膳,秦野當即推拒了同僚的邀請,迫不及待地就往府里趕。
剩下兩同僚面面相覷,這定遠侯美酒和美人都不喜歡,難道是愛財之人
秦野回到府里果然看到裴千雪已經在飯廳里等著他,宛若等丈夫歸來的妻子,頓時心中柔軟,將在路上買的糖糕紙包拿出來給她“這是路上買的糖糕,很甜,待會飯后你可以吃。”
裴千雪笑著接過,忽然發現他伸過來的手背上有著些許傷口,擔憂問道“今天不是去上值了嗎,怎么受了傷”
秦野享受著她的關心,對這點小傷不以為意道“幾天不見跟那群兵蛋子好好切磋了一番,可能是不注意時蹭到了,沒事,再重的傷我都受過,這點小口子不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