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嚴打流言,重心都放在了抓捕流言傳播之人身上,反而將最重要的防疫放在了一旁。
這也就導致京城的時疫越來越嚴重,甚至連在京城郊外駐扎的軍營也受到了牽連。
軍營里一旦有人感染時疫可不是一件小事。
軍營人多扎堆,隔離條件差,而且都是群大男人,衛生環境又不算上好,一旦出現一起病例便容易一傳十十傳百,若是無法抑制甚至導致整個軍營全部感染。
這次秦野受命帶回京的足足有一千人,若是這千人都命喪于此,秦野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
雖然裴千雪也懂醫,但他不可能讓一個女子去冒險,而且一個人對于偌大的軍營來說也遠遠不夠,于是他只能進宮向皇帝請太醫和良藥,卻被皇帝冷淡的拒絕。
“現在宮里人手都不夠,太醫還要兼顧百姓,已經分不出人去軍營了,朕讓人多分些艾草下去,將軍先用著吧。”
皇帝一直就對秦野的這支軍隊有所忌憚,明明兵符在他手上,卻依舊對秦野惟命是從,把他這個皇帝放在哪里,要他說既然養不熟的東西毀掉也不可惜,如果那些兵不能完全聽命于他便留著也沒用,不如死在時疫里還少了一份威脅。
秦野還想再爭取什么“可是陛下”
皇帝打斷了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下去吧。”
秦野心中生出了不滿,將士們是在為誰在戰場上沖鋒陷陣,又是在守護誰的江山,結果等來的就只有天家無情。
他失望而歸,和裴千雪交代道“我這些天都會在軍營幫忙控制時疫不再回來,介時府里的一切都交給你來決定,我會留下巡邏的三十個護衛,所有人都任你差遣,如果有什么解決不了的事就讓人來軍營告訴我,我會盡快趕回來。”
這與女主人的權力也并無差別。
“我可以跟將軍一起過去幫忙。”裴千雪道,這并不只是為了獲得男人的好感而做下的草率決定,她也有自己的目的。
秦野不贊同地搖搖頭,軍營里現在混亂得厲害,連他都是做好了被傳染的準備,怎么能讓她去冒險,不說感染后死亡率高,而且帳篷里還有許多衣衫不整的漢子,去了只會對她的名節有損。
裴千雪倒也不糾纏,只是在他出發前給他準備了很多東西“這些都是面巾,從你進去前最好就把口鼻蒙住,迫不得已不要輕易摘下,注意換洗使用,如果有條件你讓每個士兵也這么做,然后我還做了一些藥丸,如果你有不舒服的癥狀就立刻吃下。”雖然她做的不是治療時疫的藥,但也有增強免疫之效,吃了總能多撐一些時間,等到她將有效藥研究出來。
秦野在皇帝那兒憤懣的情緒瞬間被她治愈,被人關心在意的溫情讓他沒克制住,緊緊將眼前人擁抱在了懷里。
“等我回來。”他悶聲道。
“好。”雖是這樣應下,可裴千雪知道她等不到的。
果不其然,在秦野去軍營一周后,再強健的體魄也沒能抵擋住時疫的侵襲,成了被感染的一員,為了不傳染裴千雪,也為了和士兵們共存亡,硬是沒借著特權回到侯府。
得到下人傳回來的消息時,裴千雪冷靜地吩咐管家去將市面上所有能買到的她需要的藥材買回來,然后送到軍營,同時她也收拾好了包裹,待上面巾捂住口鼻,拜托護衛們將她帶到軍營。
“可是軍營不比侯府,將軍不希望姑娘冒險。”管家勸道。
裴千雪神情認真“可是你們將軍也在那里,我不能留下他一個人。”
管家一愣,隨即沒有再說什么反對的話,只是心里不禁對裴千雪的好感瘋狂上升,這個時候也沒有拋下將軍不管,不愧是將軍看上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