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舒呆呆望著玻璃窗外出神,仿佛鬧市街區的人來人往是什么難得一見的風景,坐在那兒許久都沒再動過。
不知是否錯覺,溫隨竟覺得梁舒眼角仿佛有淚,晶瑩晶瑩的。
細看時,又沒有了。
這趟博物館之行,溫隨證實了兩件事。
第一件,他原來的世界和現在的世界確實隔著極為久遠的時間,但應當地點相近,否則不會有墓葬出土。
第二件,虬龍弓的仿品是溫家祖傳,也就是說他和原主所在這個家族有聯系,并不只有名字重疊這么簡單。
所以他會來到這副身體不是偶然,不是偶然必有原因,就該有法可解。
目前從梁舒的反應看,溫從簡所說都是實情,那么原因極有可能真和虬龍弓有關。
雖然溫隨和溫從簡其實態度一致,都認為鬼神天命不可信,但溫從簡畢竟不知內情,溫隨卻實實在在經歷了這么一遭。
如今連時空變幻靈魂移位的事都可發生,還有什么不可能。
而且今天溫從簡和梁舒的爭執給了溫隨一個啟發。
原主是“碰觸”過家里那把仿弓后暈倒發燒的,所以梁舒才對它避如蛇蝎。
但在博物館隔著玻璃接近虬龍,卻什么事都沒發生。那是否意味著,要發生點什么,直接“碰觸”是先決因素
可溫從簡說過,家里的仿弓被梁舒送走,他剛才說找到了的話不過是騙她,而博物館里的寒冰角被鎖在玻璃柜里。
溫伯益從博物館得到的三把弓,還有一把暫時不知他送給了誰,那現在溫隨所知道且有可能創造條件“碰觸”的,就只剩下
席舟的那把。
正好,他還要找他問問“明語將軍”。
溫隨原以為,達到目的最大的阻礙應是梁舒,且需要些時間。
卻沒想到在他找溫從簡之前、他們從博物館回來的當天晚上,梁舒竟然主動提出,想去席舟工作的箭館。
“既然小舟太忙不能出來,我們可以去那邊看看,給他也帶點東西什么的。”
梁舒利用一下午時間在廚房包了許多餛飩,不僅冰箱塞滿,流理臺上還擺滿兩大篦簾。
鍋里的滾水咕嚕嚕,精巧瑩潤的小餛飩在里面熱鬧地翻滾。
聽她說那話,再瞧這架勢,溫從簡也明白了,走出廚房還忍不住對溫隨道,“我都多少年沒見你媽包過餛飩了。”
過往經歷使然,溫隨對飲食不感興趣,他是個口腹之欲相當淡泊的人,吃只為管飽,喝只為解渴,美不美味甚至都嘗不出來。
于他而言,一頓熱氣騰騰的餛飩,大抵也就比啃樹皮好嚼些而已。
但今晚的梁舒確實精神煥發,后來飯桌上她還惦記著事情,吃半路又去廚房忙活一陣,回來跟溫從簡說,“明天先去趟院里,已經聯系魏師傅幫留兩屜燒麥,你也記著點,別忘了。”
梁舒對席舟的在意程度,就連溫隨這個“外人”,都能看出來了。
開車路途比預想得還遠,其間梁舒沒少問溫隨是否暈車。
這種事起先溫隨是不明白的,但每回去醫院都坐車,被關照次數多了就領悟過來,應當是指眩疾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