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我不可以,我得對你負責。”
溫隨不知該怎么反駁這句。
席舟眼見他抿著唇,明顯
不甘心,還望向臺階上正在爬山的其他人,心思都寫在臉上。
“不用跟別人比,跟你自己比就好,仁者如射,射者正己而后發,記得”
“你真的像個教書先生。”
“我本來就是。”
話已經說出來,席舟都搭完腔,溫隨才意識到自己竟還能像這樣講玩笑話,一時又是懊惱又是無語,眼里那層薄霜卻是下去了,也沒察覺。
席舟低頭,忍著笑,“再歇五分鐘,就去下一站。”
席舟說的下一站就在岔道盡頭,遠遠走近,隱有鐘聲,原來這山里還藏著寺廟。
小廟不大,香火也不旺盛,都是些游山的人順道而來,路過即走。
溫隨不信佛,但因為母親的緣故,還是進到正殿拜了拜。
殿里有位敲木魚的小和尚,席舟上前同他說了兩句話,然后等溫隨拜完,那小和尚便領著二人進到后院。
溫隨不知他們來后院的目的,但寺廟清靜也不便多問。
三人停在一處禪房外。
“住持在里面,二位施主請便。”
禪房里老住持正將佛珠放在案前,見有人進來,先施了一禮,隨即從身后墻上取下一件物什。
溫隨這才看清,竟也是把虬龍仿弓。
“這位小施主,可是姓溫”老住持問。
“是,大師您”
住持轉動手里佛珠,躬了躬身,“大師當不得,這把弓是故人捐與小廟,那位故人跟小施主同樣,也姓溫。”
溫隨恍然,溫伯益從博物館得來的三把弓,最后一把是在這里。
他看向席舟,席舟對他點了點頭,仿佛明白他想做什么,而老住持拈須含笑,也說,“請。”
沒有箭,只能空拉弓。
溫隨并非想試射,碰觸這把弓依舊什么都沒發生。
對他而言這是早就猜到的結果,如今心中明了,沒怎么失望,就算給之前的猜測和嘗試一個交待。
“多謝。”
他將弓還了回去,看老住持將它重新高掛。
禪房內檀香裊裊,佛門清凈地,那把充滿殺戮氣息的武器仿佛浸浴佛光,變成鎮邪法器,靜默而莊嚴。
窗外日漸秋涼,老住持卻穿一襲單薄僧服,黝黑佛珠掛在他頸項,單手相托,一粒一粒于干瘦指間次第滑過。
能讓溫伯益贈弓的,都是他的至交好友吧
溫隨忽然脫口而出,“大師,可以替人解惑么”
老住持反問,“小施主想問什么”
想問什么
溫隨眸光微動,“問一位古人。”
“是什么樣的人呢”
“是一位將軍。”
老住持遞了個手勢,溫隨便在蒲團落座,再看席舟,已經悄悄出去了。
禪房里只剩下溫隨和老住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