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房雅子的動作頓了頓,好像很久沒有人問到她這些,又好像覺得問到這些稀松平常,“早見先生為什么會這么認為呢”
早見川垂下眼簾,遮住了其中的情緒,只是笑道“抱歉失禮了,我有位朋友家族有些名望,看到雅子夫人的禮儀舉止,我總會想到他。”
早見川還記得,第一次和太宰治見面的時候,太宰14歲,他16歲,那時候的太宰應該從家里跑出來不是太久,臉上帶著點嬰兒肥,講話里也還有些細微的青森口音,一眼看過去,整個人又嬌貴又弱氣。
所以,即便他們這些人早早就學會了不去探究他人的過去,即便不看太宰那白皙的皮膚、纖細的手指,早見川都能猜出他從前應該是個小少爺,因為哪怕是窩在那樣一個簡陋狹小的黑診所里,他都是與眾不同的存在。
就像是那天,太宰蜷縮在椅子里,將照進來的陽光全部躲了過去,可他不知道的是,在早見川的眼里,斜斜的光芒依舊從他身前穿過去,像是在伸出手,遠遠而又堅定地包裹著那個孩子的身體。
那段時間,早見川其實與太宰治接觸并不很多,也因此,早見川雖然猜出了一些太宰的出身,卻也并未好奇過,因為落到這里的人,很可能來自任何地方,對于他來說,太宰可能是一個現在認識但很快會有分別的人物,盡管那是一朵被激起的浪花,給了他深刻的初次相遇,但看過去也就放過去了。
直到森先生成為首領之后,早見川與太宰治一起出任務,他才再次想起來那道身影。當時港黑剛剛換了首領結束內亂,周邊的組織對于港黑要么審視要么虎視眈眈,早見川與太宰治也遠沒有如今的地位,按照森先生的要求,他們兩個要一起
同某個組織的高層會面,確定今后的合作態度。
當時早見川的定位還是“武”,是保護太宰的存在,所以早見川也要陪著太宰與對方的干部共進晚餐,并且因為會面重要對方古板的關系,他們還得在餐桌上謹守禮儀好好對待。
早見川出身普通,禮儀自然也僅僅是練出來的優秀而已,甚至還夾雜著那個年紀不懂得收斂起來的鋒利氣息。彼時的太宰已經將自己過去的痕跡消除得差不多了,然而他的一舉一動之間仍有著說不出的風雅與從容,那是一些已經嵌入習慣里的東西,是即便他刻意抹平也會流露出來二三分的東西。
也許是太宰注意到了早見川那一瞬間的眼神,也許是他自己察覺到了什么,那之后,雖然他們偶爾還是會在對內對外的場合于餐桌上見面,但早見川也再沒有見過那樣的太宰。
再之后,太宰成為了首領,獨自一人留在了那空曠的房間,早見川再未見過他下達命令之外的樣子。
三房雅子的禮儀舉止與太宰并不相像,或者說,連早見川自己都不記得那天的太宰究竟是什么樣子的了,畢竟太宰對于自己家庭的厭惡幾乎無需言表,對于那種已經被曲解了本意、只是用來彰顯身份的虛偽禮儀更是嗤之以鼻。
可或許真的太久沒見了,而他也太久沒回去了。以至于只是一點可以與他聯系起來的理由,只是影子的、只有一點可以當做連接點的恍惚,都能輕易令他隱藏的思緒翻涌而出。
早見川心下一嘆,看著自己面前的描金餐盤,靜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