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硯不敢置信,“你碰什么瓷”
“”
兩人大眼瞪小眼。
對視片刻,寧如深緩緩閉上眼,摸了摸心口,心態炸裂
所以,他真的叫“佞臣”。
好,好他媽挑釁的一個名字
鐘鼓三響過后。
寧如深正好趕上進殿。
他站在隊列中隨百官入殿叩拜,對著口型高呼了幾聲“陛下萬歲”,趁起身時偷偷朝殿上覷了一眼。
活生生的皇帝啊。
讓他瞅瞅看。
視線穿過朝堂,只見年輕的帝王頭戴玉冠,并無冕旒遮面。面容冷俊而疏離,看上去剛過及冠,然而周身的氣質卻仿佛早已過而立之年。
如一把古樸而鋒利的劍。
一眼就看得人心悸。
寧如深正暗搓搓打量著,高坐龍椅上的帝王突然目光一側,似乎朝著他這邊掃了過來。
他心頭一跳,刷地拉下眼皮
二十多年生存經驗上課不要和老師對上視線。
禮部尚書的聲音依舊在前方不急不緩地響起,隔了幾息,落在他這方的視線隱隱轉開了。
新帝受璽,大赦天下。
大典的最后便是封賞百官。
大太監德全站在前方,手持圣旨,細長的聲線響徹金鑾殿。
寧如深正站在隊列里放空出神,冷不丁就聽到了一個熟悉而挑釁的名字“侍讀學士寧琛”
寧如深先是反應了兩秒是誰這么大不敬
而后恍然哦,是他自己。
“寧琛德才兼備、翰墨奇香,得先帝口諭擢”突然,德全聲音一轉,“陛、陛下”
寧如深
寧如深抬頭,只見上方的帝王竟站起身來。
殿中頓時鴉雀無聲。
李無廷立在大殿之上,視線穿過朝堂直落在前方那道身影上寧琛。
先帝欽點的佐政之臣,到后來勾結外戚,私吞糧款,誣害忠良,謀逆犯上黨羽牽涉之廣,竟將大承蛀得千瘡百孔。
金鑾殿前萬箭齊發的那一幕不過昨日。
李無廷眸光沉了沉,邁出腳步。
肅穆的朝堂之上,剛即位的新帝步步走下朝堂,停在了寧如深跟前。
四目相對,那雙冷銳的眼底殺意乍現。
寧如深
這是咋了
來不及搞清帝王突如其來的殺意,對方一只大掌便倏然抬起
他心頭頓時警鈴大作
凌厲的掌風眼看就要落到身上,寧如深忽然在群臣的注視下噗通倒地面如白雪,眼角通紅,像朵嬌弱的小白花迎風抖動。
“”
眾臣回過神,紛紛驚呼,“陛下饒命”
“陛下,陛下何故如此”
“寧大人會被打死”
最后一句不知道是哪位肱骨喊的,“死”字拖得老長,差點破音。
根本沒打到人的李無廷
他垂眼,面無表情地看向跟前倒地的人。
寧如深碰完瓷一抬頭,便對上一雙沉沉的眼。
“”他又抹了抹眼角,硬著頭皮重新低頭,“臣、臣好柔弱啊。”嚶。
李無廷
寧如深寬袖間露出的手腕蒼白伶仃,撐起單薄的身形。發絲垂落,耳廓上的紅痣襯著一身緋袍,十分之凄艷。
簡直一副飽受欺凌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