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上看這街市繁華富庶,還以為大承必是國庫充足。
耿硯面色一下有些難堪。
“”寧如深頓了頓,瞬間覺得嘴里的菜都不香了,低頭看這一桌菜的目光像是在看贓款。
他默默放下筷子,往后挪遠了一點。
耿硯看得心頭火起,“你這是什么眼神我爹沒貪吃你的飯”
寧如深又半信半疑地拿起筷子,“那錢去哪兒了既然沒貪,為何不稟明”
耿硯頹然搖頭,“牽涉到了皇位之爭還記得我同你說過的傳聞”
寧如深就想起宮宴那晚聽來的消息
當今圣上李無廷乃先帝三皇子,有傳聞其生母嫻妃是死于當時的皇后崔氏之手。
當年外戚權勢之大,太子黨只手遮天。哪怕崔氏有謀害皇妃之嫌,先帝也沒將其問罪。
誰也沒想到太子黨后來竟一夜倒臺。
先帝駕崩,下旨令崔皇后陪葬。
三皇子李無廷登基即位,崔氏龐大的權勢這才被逐漸削弱。
寧如深心頭漸漸浮出一個不好的猜測,“該不會,錢都給了先太子”
耿硯疲憊地點點頭,“早年,太子黨幾乎將戶部當作了私庫,無止境地伸手拿錢。加上先帝寵幸太子,我爹得罪不起未來的國君,只能將錢拱手。后來太子在皇位之爭中倒臺,那些錢也回不來了,掏出的大窟窿沒那么快填補上。”
寧如深揣起袖子,嘆了口氣。
崔氏雖然不復專權,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前國舅崔郝遠還任著當朝右相,不是耿岳能攀扯的。
更何況涉及黨派之爭,情況更為敏感。
“陛下在朝上是什么態度”
“不知道。”耿硯搖頭,“什么也看不出來。”
他想起父親下朝時的神色
二十歲出頭年輕的新帝,兩朝老臣竟也看不透。
“所以,我找你來就是想著你在御前,能否”耿硯艱難而局促地開口,“如果不行就算了,不必勉強。本來你也未曾受恩于我。”
寧如深明白了,耿硯是想讓他探個口風。
外人都以為他圣眷在身,但只有他知道自己不過是泥菩薩過河。
他默了默問,“如果認下貪污,會怎么判罪。”
耿硯開口,“抄家,流放。”
抄家,流放。
寧如深看向他,復雜贊嘆,“那你心態還挺穩的。”
都要舉家南徙了。
還又是趴他院墻,又是請他吃飯。
“入朝為官,早就有這種覺悟了。”耿硯喝了口茶,“如果真被流放邊疆,大不了以后我就去賣”
寧如深身軀一震。
耿硯,“烤紅薯吧。”
寧如深松了口氣,“說話不要大喘氣。”
“”
寧如深移開目光。
他指尖摩挲著杯盞,微微垂睫覺悟嗎。
他從來到這個時代一直渾渾噩噩到現在,拖著病假有意回避的問題終于又以這種方式擺到了面前
在這場權利的漩渦中,他究竟是永遠地置身事外,還是放任自己隨波逐流。
亦或是主動踏入其中,走出第三條路來。
半晌,他靠著窗框同耿硯道,“再給我加份水晶包。”
耿硯乍地沒回過神,“什么”
“加份水晶包。”寧如深托著下巴,看向他,“現在我受恩于你了,吃人嘴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