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一說完,兩人似都震住了。
李無廷冷然沉眉,眼底情緒不明。
倒是李應棠回過神后,沒忍住把扇子一拍,慍怒道,“老賊怎敢”
他怒完又反應過來,“你進了相府”
“是。”拾一不敢說自己是以賊的身份進去的,他磕了個頭,“請陛下責罰”
李應棠深覺棘手,“陛下。”
先帝口諭就是崔家最大的保命符。
崔郝遠在外收拾得干凈,罪證估計都藏在府中。就算暗中搜出什么,也不好光明正大地拿出來;若是沒搜到暴露了身份,反倒讓李無廷處于被動。
除非一擊斃命,否則不可貿然出手。
李應棠正在心頭犯愁,便聽身側傳來一聲,“無礙,不過是提早了一個時辰。”
拾一驚訝抬頭。
卻見李無廷面色已恢復如常。
清冷的側臉映著背后大片簌白綻放的梨花,陽春時節透出一股肅殺,“錦衣衛聽令,調錦衣北鎮撫司圍相府。”
丞相府,偏房。
寧如深雙手被縛在身后,靠著柴堆咸魚攤。
這間房太過偏僻,一點動靜也聽不見。時間的流逝變得模糊,只能看見門窗外的光線一點點變暗。
暮色將近。
寧如深動了動四肢,有點后悔
衣裳撕太開了,撲撲漏風,現在他的身子就跟殺魚的刀一樣冷。
李無廷怎么還不來抄相府
總不能抄家之前還要開個動員大會。
他獨自捱了會兒,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動靜。夾雜著細微的風聲,直沖著他所在的屋子而來。
寧如深心頭一動,抬眼望去。
下一刻,屋門被“哐”一聲推開。
一名身著御賜飛魚服的錦衣衛站在門口,凌厲的眉眼在落向他時似乎愣了一下,緊接著握了握繡春刀,大步走過來。
“北鎮撫司指揮使尹照,見過寧大人。”
竟然是錦衣衛頭頭。
寧如深支著柴堆站起身。
他坐了太久,起身時還有些眩暈,垂頭間烏黑的發絲滑落到身前,襯得面色更加蒼白,“有勞尹指揮。”
尹照看得不忍,扶了他一把。
寧如深余光瞥見飛魚服那厚實的布料,眸光似饞涎地動了動
尹照,“”
他將帶來的披風給人一搭,“是陛下的吩咐。”
披風擋住了春夜潮冷的寒意。
寧如深往披風里縮了縮,有些意外,“多謝陛下。”
他又朝外望去,“其他人呢”
“圍了相府,在府外待命。”
尹照說著壓下冷戾的眉,雷厲風行,“事不宜遲,我帶大人離開。”
寧如深點頭,又朝尹照示意自己腕上的麻繩,“尹指揮,這個。”
尹照利落地伸手扣上繩結。
寧如深,“幫我綁到前面去,記得把我磨的紅印子露出來。”
“”
尹照頓了頓,朝人投去一道飽含千言萬語的目光,隨后將那麻繩重新一綁,露出雪色中的一抹擦紅。
他長臂伸過,撈著心滿意足的寧如深飛速離開。
寧如深被帶著一路穿過相府。
府中家眷、下人都嚇得躲進了屋里,護衛則全部調去了府門外,路上幾乎沒遇到人。
臨近府門,尹照將他放了下來。
兩人遠遠站在一根院柱后面,尹照按住寧如深道,“先等等,一會兒再出去。”
寧如深轉頭,“怎么,我的出場有你的一些小設計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