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全話落,矮桌前有些靜。
李無廷沒說話,只是繃著臉面色微冷。
德全看一旁還放著寧如深先前用過的扳指和隨手換下的發帶。后者簡直把這宮里當家里一樣隨便,但圣上沒說什么,宮人也都沒去動過。
他眼珠子一轉,清清嗓子,“寧大人也真是,都不來這兒了,東西也不知道收走凈礙著陛下的眼”
李無廷淡淡道,“不拿走就給他當破爛兒扔出去。”
德全機靈地抓住前提,“唉,奴才這就著人去把寧大人叫回來收這破爛兒東西”
他說完轉頭一揮拂塵,“還不快去。”
一名小太監飛快走了。
李無廷瞥了他眼,不置可否。
只是轉身再去向場邊時,落下了一聲不冷不熱的輕哼。
與此同時,將軍府。
寧如深跟著霍勉進入府中,放眼一望只見整座府邸古樸大氣,院中遒枝勁木、道平路闊。
穿過前院,后面是一方寬敞的練武場,十來名親兵正在里面比試吆喝。
寧如深興致勃勃,“你家好熱鬧。”
霍勉指道,“這些都是我從北疆帶回來的親兵兄弟。”
兩人說著走到場邊,他招呼道,“都過來給你們介紹一下。”
一群親兵停了手走過來。
其中一人瞧見寧如深,似估量了一番戰力,“咦這是將軍帶過來的活靶子”
霍勉啪地給了人一鐵掌轉頭找補,“活把子兄弟。”
寧如深夸贊,“聽著好吉利。”
霍勉重新介紹,“寧大人今天是來府上做客的。等我們練完箭,本將軍再來跟你們拼個身手”
“是,將軍”
親兵呼啦散了。
寧如深拿了弓箭,隨霍勉站到場邊。
霍勉倒是沒有李無廷嚴格,一邊射箭,一邊同人嘮嗑
“你也要參與這次會試考核吧,你是負責干嘛的”
寧如深思緒驀然飄忽,“干飯的。”
干倒百家飯。
霍勉,“”嘛
寧如深晃晃腦袋,拉回思緒,“負責一組面試。”
“喔,面試的事我聽說了。”霍勉說,“陛下和禮部定的新規,好像是隨機分組。組與組之間考生、試題的消息都不互通。”
寧如深想了想,“是該這樣。”
這道流程主要是用來清理舊黨的,既要保證私密性,又要對其余考生公平。
李無廷必會考慮周全。
除了考官是磕壞腦子的自己。
他低喃,“該不會是想讓我一通亂殺”
霍勉虎軀一震,警覺地轉頭,“你在想什么剛剛好像從你身上感受到了暴民的氣息。”
寧如深立馬恢復如常,“沒有的事。”
他頓了頓,又沒忍住誠心發問,“你有沒有印象,我在哪里得罪過陛下”
不然為什么總是給他掀去坑里。
霍勉大為不解,“你怎么會得罪陛下你是先帝欽點,又有擁立之功。再說了,陛下不是還天天教你射箭你看滿朝哪個臣子有這份恩寵。”
霍勉又一樂,“喔雖然因為扁核桃被趕出來了。嚯哈哈哈”
寧如深,“”
你聽聽這笑聲禮貌嗎
他不再理會冒犯的霍勉,重新張弓練習了起來。
這會兒午后光線正好,和煦的陽光迎面落下,倒是宜人。
霍勉看了他兩眼,忽然道,“別說,你這段時間勤于練習,氣色都好些了。”
寧如深愣了下,“是嗎。”
練過一會兒,兩人收了弓。
霍勉去練武場上跟親兵們比試了,一頓刀劍槍棍揮得眼花繚亂,虎虎生風。
寧如深蹲在場地邊,跟著一幫親兵看熱鬧。幾番叭叭鼓掌、猜勝押注后,他很快打入內部,分到了一點零嘴,還有幾盅果釀。
果釀是微發酵的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