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時之所以一開始就將目光放在電視塔上,原因有二。
第一,高處視野極佳,在積分不足進前十的情況下,立于高處能很好地掌握其他玩家的動態,一旦爆發群體亂戰,就是他狂攬積分的機會;第二,在積分足夠多的情況下,電視塔下寬上窄,通道單一,易守難攻,只要在塔尖等待活動結束,獎勵便是囊中之物。
但顯然,并不是云時一個人想到了這些。
對面的人來得更早,且一直都未對他出手。
云時不知道薄和抱著什么心態和想法,或許是出于相熟好友不愿動手,又或許是不屑于背后放冷箭,還是等著自己收完豐厚的積分排至第一,他來做黃雀。不論是哪種,都很正常。
賽制如此,陰險狡詐、詭譎策略也是游戲玩法,技不如人輸掉的話,云時不會有任何怨言。
當然,他的字典里從來沒有“認輸”兩個字,電子競技也從來沒有“禮讓”這種謙虛品格。在賽場,所有玩家都只有一個信念贏。
不管是操作技術還是方案策略又或是算計,贏了就是贏了,輸了就是輸了。
在賽場上,沒有好友親人,只有隊友與對手。
僅三平米的平臺上,風系與霧系視線相對,沒有任何廢話,直接開打。
活動直播的鏡頭很懂的先給了兩人對打的近鏡頭,隨后又拉遠,將塔下聚集宛如喪尸的人群,和不斷攀高的零星幾個玩家,以及電視塔因塔下展開亂斗被技能擊中后晃動的景象一并覽于畫面中。
塔下晃動,塔尖更為明顯。
窄小的平臺,二人還在激戰,誰也說不清楚,他倆誰會先落敗,還是兩人都被晃到墜落。
最后鏡頭停在塔尖,從上至下,高處呼嘯的風聲,毫無安全感可言的高度,讓一眾觀看的玩家看得心驚膽顫,手腳發軟。
“刺激”
“媽媽呀我都不敢看了,他們居然還能在這么小又高的地方開戰”
“真巔峰對決離活動還有四分鐘了”
“我草我草太t緊張了”
“又給近景了近戰風系狙擊手發揮不了實力了啊。”
“憋尿中,膀胱都快炸了也不想走天開服第一次的活動居然這么刺激,這個第一名,現在完全看不出來會落到誰的手里了。”
“沖啊太精彩了”
“本來以為各大公會最后的亂戰才是精華,萬萬沒想到,個人賽最后真的要看個人”
“兩個都是真高手,不解釋。”
也不用過多解釋。
晃動的塔尖,窄小的平臺。如此惡劣的對戰環境,那塔上的兩人卻都好似不受影響,你來我往,一分鐘了都還沒分出個高下。
原本近戰,是完全不適合遠程攻擊的,像云時手里的箭要想射出去,至少也得拉開一米的距離。但好在這個游戲玩家有副武器的存在,他并不是沒有一戰之力。
而這么小的面積,被限制的也不只是云時。
霧系的大招是結合位移產生高傷害,在這樣的環境下,薄和的大招和所有位移技能也都相當于廢了。兩人各有劣勢,綜合起來,勝率其實相等。
薄和兩把短槍在瞬間合為長槍,對著云時使出橫掃。云時目光一凝,并未硬抗,而是抓住塔柱躍起半旋,頃刻間已轉到薄和背面,他毫不猶豫踹向對方這種只屬于人物動作,傷害只是15點,但別忘了,這是個貼合真實的游戲。
受面積限制,薄和無法位移躲開這一擊,成功被云時踹下平臺。
觀看畫面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屏息,然而令人始料不及的是,霧系的長槍又在瞬間變為短槍,一截正卡在平臺的邊緣縫隙中,接著用力一躍,人又重新站到平臺上。
臥槽這特么都還能上來
無數觀眾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然后不等觀眾們反應,霧系又猛地與風系拉近距離,兩把鋒利短槍對準風系要害。
云時眉頭一皺,用弓與彎刀分別檔住兩把短槍。
武器格檔正在觀看的紅楓隊長又一次用力拍桌。
武器格檔不屬于戰斗技能,每種武器都能格檔,但要成功,必須要精確破解敵方攻擊的位置,一般也只能用于武器與武器間,這也是游戲里與現實貼近的戰斗方式。大部分玩家只有玩盾的能使用上武器格檔,畢竟盾夠大夠寬,而像這個風系一樣,用弓和副武器成功格檔的,紅楓隊長還是頭一回見。
此時。塔上的兩人相抵,距離極近。
薄和的眼里笑意加深,正準備說些什么,他便瞧見對面的人動了動唇。
很低的聲音,裹著高空呼嘯的風,幾乎讓人聽不清。
“風纏。”口念技能名施展,風系的單體控制技。
薄和意外挑眉,他被控了。
云時沒有停頓,使用彎刀對霧系造成傷害后,速度拉弓,那邊薄和解控,短槍合并橫在胸前,“叮”的一聲脆響,同樣成功格檔云時射出的那一箭,而在箭還未至時,他也同時低聲念了一句“毒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