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三天,領地內風平浪靜,什么都沒有發生。云婓的神經愈發緊繃,總感覺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到第四天夜里,平靜終于被打破。
刺槐領和雪松領交界處,一座廢棄的村莊附近,恐怖的轟鳴聲中,地面塌陷,現出一道狹長地裂,深不見底。
轟鳴聲漸漸停止,刺耳的摩擦聲取而代之,像是土石被利鉤抓撓,異常地刺耳。
聲音持續數分鐘,覆蓋長毛的利爪扣住地裂邊緣,緊接著,一頭龐然大物爬出地底。
巨獸四肢著地,頭頂一對彎角,身體表面縈繞白霧,背部豎起兩排骨刺。
“吼”
咆哮聲中,狂風平地而起,氣溫急劇降低。
巨獸向前奔跑,透明的冰殼隨之蔓延,覆蓋它身后的大地。天空開始飄雪,紛紛揚揚連成一片。
領主府內,壁爐的火突然熄滅,冷風從窗縫灌入,在室內打著旋,似要將人的血液凍住。
云婓被凍醒,連打兩個噴嚏。裹著毯子坐起身,雙腳踩上地板,不由得嘶了一聲:“好冷”
快步走到壁爐前,摸到放在架上的火柴,試了兩次才擦出火星。
火光驅散黑暗,照亮漆黑的房間,卻始終無法驅散寒冷。仿佛有看不見的力量侵擾,剛燃起的火焰迅速變小,直至完全熄滅。
“該來的還是來了。”
沒有再費力點燃壁爐,云婓借藤球的光穿上外套,套上靴子。正準備打開房門,突然想起精靈的話,轉身回到室內,取出精靈贈送的短劍。
布魯和老盧克在走廊相遇。
兩人手中舉著燭臺,蠟燭全部熄滅,在黑暗中飄浮一縷縷煙氣。
“有敵人來了。”布魯沉聲道。
“是冰魔。”老盧克神情凝重。身為邊境樹人,多次隨領主征戰,他遇到的敵人成百上千,冰魔是相當難對付的一種。想起多日來的大風,他難免有些懊惱,“早該想到的。”
“冰魔”布魯不敢置信,“它們怎么會出現在雪松領”
“沒什么不可能。”老盧克點燃蠟燭,橘紅的火光燃起,又在兩人的注視下熄滅,“狂風是預兆,馬上會有雪災。”
和喜歡成群結隊的炎魔不同,冰魔習慣獨來獨往,性情十分殘忍暴虐,每次出現都會釀成雪災。
兩百年前,老盧克見過冰魔,也是唯一的一次。
戰場靠近海港,冰魔突然爬出地底,王國軍隊正同半獸人交戰,猝不及防之下損失慘重。若非動靜太大驚動鮫人,冰魔遭到鮫人封印,交戰雙方都會全軍覆沒。
“冰魔不會無故出現。”老盧克放下燭臺,目光觸及墻上的肖像畫。相隔百年,記憶依舊鮮活,人卻已經不在。
“是誰敢召喚它們”布魯道。
“是誰不重要,反正都要解決。”云婓的聲音突然響起。
兩人轉過頭,幽暗的走廊盡頭,年輕的領主正邁步走來。在他身后是敞開的房門,幾顆藤球追在他腳下,頻繁發出光亮,驅散夜的黑暗。
“主人。”兩名樹人同時迎上前,發現云婓臉色蒼白,不免有些擔心。
“我沒事,去看看納德羅。”云婓拉緊外套,口鼻凝出白霜,感覺比之前更冷。
“是。”
布魯和老盧克對視一眼,前者留在云婓身邊,后者去往三層客房。
“你們剛才在說冰魔”云婓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開口問道。
布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召來伴生藤圍住云婓,口中道“主人,先回房間。”
純血脈樹人體魄強悍,不畏懼寒冷。云婓有樹人血脈,不會在極端天氣中凍傷,依舊會感覺不適。
兩人回到云婓的臥室,布魯離開片刻,回來時抱著一大捆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