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從比農夫自由,半獸人也不敢鞭打他們。在堆起篝火的間隙,一名侍從取出藏在身上的布袋,里面裝著烤熟的大麥,麥殼帶著焦灰。
“哪來的”一同干活的侍從抓過麥粒,也不搓掉麥殼,直接送進嘴里。嚼了兩下就囫圇咽下去,根本不在乎劃傷嗓子。
“村子里。”私藏大麥的侍從左右看看,確定沒被發現,迅速抓起一把麥粒塞進嘴里,咬得咯吱做響。
村子里
兩旁的侍從動作微頓,很快又變得若無其事。村口的絞刑架會讓他們做惡夢,但也僅此而已。他們沒時間憐憫別人,更不會對偷走村人的糧食產生負罪感。
長期生活在主城,籠罩在恐怖的高壓下,他們大多心理扭曲,憐憫和同情不復存在,反而樂于看到別人命運凄慘。
“快干活”
半獸人的聲音傳來,侍從們迅速散開,掌心用力擦在身上,抹去所有吃過東西的痕跡。
最大的帳篷里,刺槐領主脫下斗篷,斜靠在卷起的毯子上。
僅著紗裙的半水妖在舞動飛旋,柔軟的腰肢不盈一握,雪白的赤足踏在地上,手腕和腳踝纏繞數圈銀鈴,是精美裝飾品,也像是困住她的鎖鏈。
嫵媚的雙眼滿含柔情,輕紗飛揚,脖頸上的寶石浮現彩光。
紅唇似血,掀起飽滿誘人的弧度,足以令人瘋狂。
鈴音清脆悅耳,隨著女人的旋轉,聲音逐漸急促,頻率變得詭異。刺槐領主毫無覺察。他著迷地盯著半水妖,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目光中充滿迷戀。
巫師住在隔壁的帳篷里。
帳篷里沒火把,也沒有點燃油燈。
帳簾落下,高瘦的男人坐在黑暗中,一只又一只灰色的蛾子從他袖中飛出。
灰蛾在帳中盤旋,翅膀拍打出輕音,一如半水妖在鈴音中飛舞。
每只灰蛾背部都長有獨特花紋,細看會發現,那是一張張扭曲的人臉,猙獰恐怖,充滿怨恨。
月上中天,騎士和半獸人在帳篷里休息。侍從有單獨的營地,可以住進帳篷,還有一張粗糙的毯子。農夫和奴隸只能睡在馬棚,互相擁擠取暖,還要小心戰馬的牙齒和蹄子。
刺槐樹人守在營地外圍,灰綠色的藤蔓游弋在四周,任何來自地面的攻擊都無所遁形。
短暫的喧鬧之后,貢莫爾河谷重歸寂靜。
夜越來越深,冷風刮過河谷,地上的火把被撕扯搖曳,火光陸續熄滅。
天空聚集烏云,雪花飄落,紛紛揚揚,很快連成一片。
風中傳來沉悶的聲響,類似腳步聲,引起刺槐樹人警覺。側耳靜停,聲音很快消失,再沒有出現。
警報解除,樹人不再緊張,重新陷入沉睡。
幾乎就在同時,龐大的黑影掠過天空,厄運的暗影正在逼近。
隨著魔龍持續加速,冰魔身上的長毛蓬亂炸開。又無法出聲抱怨,張口就會灌入冷風,既狼狽又憋屈。
樹人跟隨魔龍前行,腳步聲太過明顯,已經引起刺槐樹人警覺。為避免暴露行蹤,必須馬上停住,無法更接近河谷。
云婓站在魔龍背上,俯瞰貢莫爾河谷。
從營地的規模可以推斷出,刺槐領的精銳傾巢而出,數量比他預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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