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冠以秘金制成,鑲嵌魔界寶石,顏色猩紅如血。
云婓登上石臺,每一步都能引發古堡共鳴。古老的力量在流淌,聚集向城池中心,繼而網狀擴張,穿梭在大地之下,似舒展的葉脈,遍及領地每一個角落。
蒼涼的號角聲穿透狂風,亙古悠長。
年輕的王者在高處站定,微低下頭。黑袍巫師高舉起王冠,金黑相映的剎那,魔界寶石溢出紅光。
陽光自頭頂灑落,覆蓋在云婓肩頭,贊頌強大的力量終于崛起,即將主宰西部王國。
“祝賀新王。”
甘納退后兩步,含笑看向云婓。
烏木樹人捧起權杖,雙手遞到云婓面前。權杖經過精心打磨,每一道紋理都蘊含力量。杖首同樣鑲嵌魔界寶石,和王冠上的寶石互相輝映,絢爛奪目,壓過冬日的暖陽。
“祝賀新王”
風卷過露臺,掀起云婓身上的斗篷。
兩側的旗幟在風中撕扯,繪制的圖騰愈發鮮活,仿佛下一刻就要凌空躍出,烙印在古堡之上。
參與觀禮的使者神情各異,即便是最遲鈍的半獸人,也能清晰捕捉到周圍的變化。以雪松古堡為中心,古老的力量發生共鳴,新王得到承認,受到大地的眷顧。
鮫人的力量來源于海洋,同大地一樣久遠。
迦芙納昂起下巴,微微翹起嘴角,為獲得一個強大的盟友感到喜悅。對于奪取王位,她之前僅有五成把握。今日之后接近九成,甚至還會更多。
矮人們在竊竊私語,以他們粗獷的性格,能做到如此謹慎極不可思議。由此也能看出,剛剛發生的一幕何等震撼人心。
“西部王國新的統治者。”
“大地的力量,最古老的契約,他得到承認。”
“雪松家族注定取代王室。”
“是前王室。”
“諾威的后代徹底沒落,他們被遺忘,不會再有任何機會。”
半獸人沒有參與討論,他們沉浸在流淌的風中,感受到風中的力量,似有電流交織成網,覆蓋在身體表面。對力量的渴望急劇爆發,似火山噴涌,雙手攥緊卻握不住分毫。
“這股力量不屬于我們。”年長的半獸人嘆息一聲,看向沐浴在光中的云婓,心情和表情同樣復雜,“新王獲得大地眷顧,這是最古老的力量,也是王者最渴望的契約。”
長者沒有明言,半獸人也深知其意,難免有些唏噓。
半獸人統治北部王國,主宰國家的族群并非一成不變。對他們而言,血脈是其次,強悍才是王者的象征。
每逢王位更迭,北部王國勢必戰火連天,血流成河。
以萬年為界限,在那之前,王者尚能得到大地承認;在那之后,古老的力量陷入沉睡,無論哪個種族登上王位,從不曾將契約喚醒。
半獸人們漸漸忘記了王者契約。直至今日慶典,親自體會到磅礴的力量,他們才乍然覺醒,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若他有意征戰四方,將是一件極其可怕的事情。”
半獸人不懼怕戰爭,但開戰之前即知毫無勝算,守護的大地情愿庇護自己的對手,戰斗將變得毫無意義,留給戰士們的只有絕望。
“情況或許不會那么糟。”
“新王沒透出擴張的意圖。他身邊的騎士長有半獸人血脈,我們可以設法結交。”
“那個熊人”
“是的。”一名狐族半獸人低聲道,“雖然血脈稀薄,倒也能拉上關系。聽說這位新王很喜歡做生意,我們可以由此下手,設法維系對方的善意。”
半獸人們交換眼神,想法不謀而合。
昔日不滿狐族的狡詐,如今幸虧有對方同行,才能夠出謀劃策,降低攀升的焦慮。
地穴人和地精站在隊伍末尾,哪怕穿著盛裝,他們依舊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