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他帶出來的,自然要將她照拂好。這些天來小旅館這里守著她,無非是擔心她不安全,也是權宜之策。
接下來她有獨立的房子住,附近環境都算很不錯,他就沒必要再陪著她了。
他不喜歡藕斷絲連,曖昧不明的那一套。
當年訂婚的時候,他是半大的小孩,她卻只有四五歲,都是懵懂無知的年齡,哪里懂什么是定親。
他承認,起初聽到她說那些絕情話的時候,他內心很是憤怒。
他是一個男人,還是血氣方剛的年齡,哪里受得住新婚妻子言語赤裸裸的鄙視和厭棄
但他冷靜下來后,覺得她也挺無奈無辜的。
畢竟這場婚事,都是父母親那一輩自相情愿,私做主張,根本沒問過他或是她的一點兒意見。
眼下已經是八十年代了,年輕人已經在追求婚姻自由,戀愛自由。
她在大城市長大,又受過高等教育,怎么可能喜歡這樣的封建式傳統婚姻
上門提親太匆匆,他忽略她的感受,只知道趕緊娶她過門為老父親沖喜,后來仔細想想,那晚她說那樣的話,也是可以理解的。
薛凌聽罷,心里失望透頂了
可她不是容易放棄的人,她抬頭挺胸,下巴揚起,看著他的眼睛。
“我不要我只要跟你合租我只要跟你一個人住,其他人我都信不過”
程天源始料不及她如此“蠻不講理”,耐著心解釋“我說的是實話,你該找一個女生合租。我一個大男人,總跟你同居一室不方便。”
薛凌惱了,大刺刺道“咱們是合法夫妻,結婚證都領了夫妻不都住一塊嗎還有什么不方便的”
程天源劍眉皺起,沉默了好半晌,才終于緩緩開口。
“薛凌,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又沒喝醉,又沒犯困”薛凌大聲“我清醒得很,怎么不知道我在說什么”
程天源心頭突然一熱,不知怎么了,無端端也惱了起來。
“你知道你確定你知道你不是正等著機會跟我離婚嗎既然已經決定不要在一起,那就不要糾纏不清我希望你以后還能清清白白跟別人你懂不懂”
他突然也大聲起來,嚇了薛凌一大跳
在她的印象里,源哥哥自小就是一個悶葫蘆,不怎么說話,模樣跟一個小大人差不多。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她發現他沉穩有度,有氣概有擔當,雖然為人冷淡不熱情,可他待人誠懇大方,跟什么“蠻漢粗漢子”壓根沾不上邊。
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他大聲說話而且是跟自己說
薛凌不自覺鼻頭一酸,眼眶騰地一熱,不自覺淚水盈動。
她激動嚷嚷“我懂我都知道可我都說了,之前是我一時沖動的話,我已經不想跟你離婚了我想留下來,跟你好好過日子”
她吸了吸鼻子,豪邁往胸口一拍。
“這些日子我對你怎么樣,難道你瞧不出來嗎如果想跟你離婚,我早拽著你去民政局辦離婚證去了我還留在這里做什么這里就一個破縣城,如果不是你在這里,我干嘛來啊”
程天源眉頭挑了挑,整個人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