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修縫紉機的師傅忙到兩點多,終于換到了合適的針頭,一改換上后,終于能繼續生產了。
一大清早,就有好幾個工人要來辭職,堵在辦公室門口大吵大鬧。
秘書攔在門口,勸道“大家冷靜一下,你們都是廠子里的老人了。大家在廠子里這么多年了,彼此感情都這么好。”
“感情好是一回事但薛小姐這么胡搞瞎搞,還讓不讓我們賺錢那”
“就是就是這樣的鬼布料以前見都沒見過讓我們怎么弄啊能做成衣服穿啊誰會買啊”
“我要辭工老薛老板他們呢我要見他們現在弄這個給我們干,我們根本就干不了。這是不是要斷了我們的活路啊我們在這里干十幾年了”
“我們要找老薛薛小姐她要搞什么新玩意自己去搞我們只做以前的衣服這種我們不會如果不改,那我們就集體辭工”
秘書苦笑連連“老薛老板和太太去旅行了,他們退休了。現在兩個廠子都是薛小姐在做主,分廠目前還是薛衡先生看著。”
“退休了那就不管事了他們倒好,老了就退休了,就不管我們了他們知不知道廠子現在被他們女兒亂搞瞎搞啊做的是什么玩意兒“
“洋人能有什么好玩意都是騙人的聽說這些是外國來的”
“外國佬的東西,我想想就討厭”
秘書抱拳哀求“你們幾位先冷靜一下,好嗎薛小姐忙了幾天,昨晚又熬到三點多才睡下。等她醒了,你們再過來好嗎”
“我們要她給一個說法”
“就是如果繼續弄這個,我們就辭工不干了”
薛凌在里頭被吵醒了,一邊穿毛衣和外套,一邊聽了個大概。
她倒了一點兒溫水洗臉,然后用力擦了擦,頭發扎成馬尾,快步走了出來。
她剛出來,其他人都愣住了,同時也安靜下來。
薛凌很淡定,招招手道“你們幾位想要辭工對嗎行,進來吧。”
幾個老工人愣住了,轉而臉色黑沉走進來。
薛凌道“都請坐。”
秘書臉色訕訕,將門掩上了。
薛凌對秘書道“你去查一查工人工資賬本,看看他們幾位有沒有剩下的工資余額,如果有,全部清算出來。”
“沒有。”秘書搖頭“之前停工的時候,就全部清算完畢。如果是長期工作,月初就會結算工資,如果是停工,一般都會全部清算,不會拖欠工人一點工資。”
“嗯。”薛凌又吩咐“那你去算一算他們這幾天做了多少褲子,一條多少工錢,全都算好。”
秘書轉了轉眼睛,點頭應好。
幾個工人見薛凌絲毫沒有留他們的意圖,暗自有些急,左看右看互視一眼后,先后開口了。
“薛小姐,你改的這個布料我們實在干不了”
“太難了連針都壞了”
“我們只會干以前的的確良布料和棉布,現在的棉布改良后又柔軟又漂亮,做什么弄這粗硬的玩意”
薛凌微微一笑“如果你們真的適應不了,那我不會勉強你們。我實話告訴你們,在未來的幾年內,我們都會弄牛仔褲。”
“什么幾年這玩意誰買啊”
“我們都是工廠里的老員工了你爸和你媽一直都很好說話的”
薛凌搖頭“我也許不夠好說話,但我說的是實話。你干活,我給錢,咱們是合法平等的雇主和雇員關系。如果你們適應不了新的工作,想要辭工,那我都會一一同意。如果你們不行,我卻強留你們,也是讓你們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