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很隨意地說“就陳萌吧。”
陳巒忙奏說“他才任縣令沒幾年,這擢升是不是有點快了”
皇帝道“他做縣令,本來就是你要摔打他。我看他就不錯。再者那個地方百廢待興,他也不是去享受的。你是不舍得”
“臣不敢”陳巒是樂意的,他已然考慮到兒子外面有些時日了,就這兩年得把人調回來或者再升一升了。不然,自己辭相位也辭得不安心。
陳萌人在家中坐,白白升了好幾級。陰、祝、蘇三人卻沒有他這樣的幸運了,雖然記功,該三千里的還是三千里,該當司直的還是當司直,該當郎中的還是當郎中。如果說有收獲的話,就是祝纓的散官品階被升到了正六品的頂格,差一步就得朱衣了。
她現在正等著陳萌來接手。
祝纓給皇帝上了一本,由駱晟給帶回去,這是單獨的一本,與案情無關,是請求將她赴任抵達的日期往后延一個半月。
凡赴任,都是有期限的,逾期未至要受罰。她在這兒耽誤了,就請求把這時間給她補回來。又因為忙碌,要修整,所以多討幾天。
皇帝、政事堂沒有猶豫就準了,祝纓便安心在驛站里等陳萌回來。等待的時候,她又順手把被燒壞的賬房征發人給修了一下反正她是暫代。
本地駐軍的校尉時常來尋她玩耍,跟她合作,校尉也添了一小筆收入。校尉、兒子被救的財主等人將她夸成了一朵花。
什么少年英雄、什么明察秋毫、什么為民做主
祝纓道“哪有你們說得這么好”
他們卻都說“只有更好的”
京城里傳得更離譜一些。駱晟對祝纓印象不錯,他一夸,公主們就知道了,故事誰不愛聽呢傳來傳去,不但內容增添了許多想象的成份,又加了一點鬼神的色彩。最后就變成了“祝纓赴任的路上,夜宿驛站,遇到故人田羆的冤魂托夢”這樣非常符合大眾心理的情節。
不但故事內容夸張,傳播得也很廣,幾乎到了街知巷聞的程度。大理寺的同僚們拿了卷宗,又講一些她在這一個月里破的案子,比如從綁匪手里救回了小男孩之類。這個故事為人津津樂道,還在于“人質就在自己家里”這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藏匿方式。揭破的時候誰不覺得新奇呢
為了這一新奇的“創意”,人們又自己編出了許多的橋段,漸漸傳得故事走了形。
這樣的故事在花街柳巷里也廣為流傳,故事,誰都愛聽。有趣的故事也成了她們苦痛生活中的一點調劑。
小江聽學琵琶的女孩子講了好幾個故事,故作平淡地說“也還好。”
可是一送走她們,小江就對小黑丫頭說“小丫,收拾行李,雇輛車。咱們走”
“啊去哪兒啊”
“哦,你要不愿意,就在這里替我看個房子、收個租子吧,我另雇人。”
“不是的,娘子,你去哪兒,我也去哪兒。可是為什么呀你要去哪里呀在這里不好嗎”
小江道“出去走走,看看天下,不好嗎”
那個人是不是也與他一起經歷了這許多傳奇故事許多驚心動魄我為何非要在這京城里,收著房租、念著經,日復一日,今天與明天一個樣,活著與死了沒分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