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樂項安也無異議,花姐卻慎重地反對:“這是把小祝當什么人了且現在我拿了三成,你們賺的少了,怎么與旁人爭競買賣不就做不下去了小祝是想將事做成,看你們可靠才選的你們,不是為了你們的孝敬。”她又找到了祝纓,如此這般一說,讓祝纓去對項大郎講明。
項大郎依舊不安,私下將利潤中分出一份,都記賬上,給祝纓留著。
祝纓不知他還有這一手,等他核算出了第一批的成本,價格比現在世面上的砍了一半利潤仍然可觀,便說:“成了。”
項大郎做出樣子來,讓他再賺一陣,她就再以官府名義做個“官糖坊”出來。一是補貼衙門收入,二是緊著她可以試驗出新,三也是防止接下來私營糖坊壟斷,成了氣候不便管理,官府反受轄制,養肥商人,而不能普惠百姓。
如果只有官坊也不行,官味太足的各種弊端她可太了解了,不計成本專供貴人使用就浪費,對外經營就容易弄出價高質量差的虧本廢物。得兩種都有。
再圈出一塊地作為官糖坊的地盤回來開工,祝纓就帶上四縣的縣令以及唐師傅等人啟程再往刺史府去。
有祝纓在,唐師傅等人回程也與來時一樣的有車坐,他們的家什也帶上了,連同這些日子得到的新衣服、新鋪蓋之類,一股腦兒地都裝上了車。
縣令們不理會他們,都圍著祝纓打轉。南府出了“府君糖”,想也知道是怎么來的。項家是干什么的就沒聽說他們家會制糖關、莫二人尤其清楚,這仿佛跟當年賣橘子是一個路數
莫縣丞還罷了,關縣令就想討一句許諾:“大人,這甘蔗思城也有的。”
祝纓道:“嗯。”
關縣令繞著她打轉兒,伸出手來想給她捶背:“大人,不能光盡著他們南平縣吧”
郭縣令心里美,別人跟知府在一個城里,像脖子上被套了根繩子。他不一樣他白賺開作坊、賣東西,得給他交稅吧糖可是個值錢的東西,項大郎賣得便宜,也僅是對之前的高價而言。再便宜,它也比種地錢多。
他說:“還得是大人”
王縣令這才回過味兒來:“大人,您最初可是在我們河東買的甘蔗呀”
祝纓道:“都不用急,項家只是試制,他們賠了,就不用你們做了。賺了,大家再慢慢做。現在也不必爭,都有。也不必著急,甘蔗還沒下來,沒有甘蔗也做不成。”
關縣令放心地大拍馬屁:“大人在福祿的時候就是雨露均沾,下官放心得很”
祝纓道:“我卻不放心你們甘蔗不得侵占農田”
四個人都說:“是是,一定一定。”
關、郭、王三人又一齊說莫縣丞:“福橘還不夠你賺的去去去,這是我們的事。”
四個人吵作一團,都忘了還有一個唐師傅。這是個制糖的師傅,與“府君糖”必有淵源。關、莫二人想的是:橘子之前也有,能賣上價的只有大人。糖,也還是跟著大人才能賺到。
祝纓道:“朝廷命官,不為農桑,倒為一口糖、幾個商稅打作一團。不像話。”
他們知道她的脾氣,這么說只是玩笑,也笑道:“為富民計,不得不如此。”
世人皆以為這些官員與商賈絕緣,實則不然,誰都不會跟錢過不去祝纓總有一個辦法,能將賺錢的事做得不著痕跡,反過來再賺名聲。
祝纓道:“那可說好了,甘蔗,要地,回去都給我把那隱瞞土地人口的提起來抖一抖你們抖出多少人口土地,將來就是多少甘蔗田。”
“是。”
“對了,還有商稅”祝纓將自己之前的計劃于路上向四人宣布,并且征詢意見。先是項家做,然后各縣再擇一“忠厚殷實之家”學習技術。由官府支持他們開設糖坊,但是有條件,不能只用自家奴婢、佃戶等干活,得雇人,鰥寡孤獨優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