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果咳嗽了兩聲,看了一眼外甥女,蘇鳴鸞居中做了個中人,道:“義父,舅舅也心向朝廷。”
祝纓點頭道:“那是很好的事情呀。”
蘇鳴鸞道:“舅舅,你有話便直說,義父對咱們從來是說話算數的。舅舅你也要說話算數,有什么事兒只管問,問明白了,答應了,你也不能反悔。”
路果看看祝纓,道:“大人,我的姐夫將家托付給你照顧,你照顧得很好,我愿意信你。小妹也做了官,也不見被欺負。不知道我們花帕族,是不是也是一樣的”
祝纓道:“當然。不過我要知道你有多少人,有多少地。”
路果忙道:“有的”
蘇鳴鸞道:“舅舅,你把那個拿出來吧。”
路果猶豫了一下,拿出了一張皮子,道:“都畫在這里啦。”
這花帕族處在更遠一點的山里,與山下的效更生疏一些,蘇鳴鸞見這不是個事兒,替她舅舅拿過了一張畫得很簡陋的圖來與祝纓講解。這圖雖簡陋,卻是生長在其中的人所繪,比祝纓這邊轉了不知道幾手的口述畫圖更貼近事實一些。
祝纓對蘇鳴鸞道:“這圖準么周邊除了你們自家,還有些旁的族,若是到時候合不上,會生出爭端來的。”
蘇老封君道:“那就憑本事說話好了。”
就是打。
祝纓微笑道:“要是能好好說話,還是不要流血的好。”她將這圖與心里已記熟了的圖對比,又指著圖上幾處問這處據說是索寧家的,那處又是吉碼的,這個地方有多大之類。
路果和蘇鳴鸞的描述都不能很準確,路果有點失望地道:“不是說只要我給你圖,就可以有官做的嗎”
酒肉沒吃上,又聊到了大半夜,祝纓好脾氣地問道:“能為我帶個路,再深入一點看一看么”
路果道:“我沒有騙你”
蘇鳴鸞也說:“義父,山路難行。”
祝纓笑道:“我不是說他騙我,那邊塔郎家的舅舅也是花帕家的,也有這個意思。我得親自看了,才好決定。”
路果悶悶地道:“你要聽他的,又問我做什么”
蘇鳴鸞又勸他。
祝纓道:“我也不是只聽哪一個的,我要看一看,憑看到的事情說話,說出來的話才能叫人信。我總不會偏袒哪一個,也不會坑害哪一個。”
路果嘆了口氣,蘇鳴鸞道:“舅舅,你今天酒喝得多啦,睡一覺,明天再好好說。”
路果耷拉著腦袋走了。
祝纓是沒有喝酒的,蘇鳴鸞不能用這個理由勸她待奴隸、仆人們收拾了屋子,她帶上樹兄和巫師到了祝纓的房里,預備同祝纓好好談一談。
蘇鳴鸞極想促成此事,卻又不想為了舅舅而損害了自己。她試探地問祝纓:“義父,花帕族的人口、地方要是沒有我阿蘇縣的多,是不是就做不成縣令了”
祝纓反問道:“他有多少人多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