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奕道“能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就是好了,先太子薨逝幾年了,再不立儲,人心動蕩呀。”
祝纓問道“你有想法了”
鄭奕反問道“這樣的大事,誰敢說自己不關心”
祝纓一笑,她還真不怎么關心誰當皇帝,關心又關心不上但顯然,別人不是這么想的。人人都對著“擁立之功”流口水。她說“要是邵、姜他們幾個也在就好了,還能商量商量。我離京三千里,先把這一任糊完。”
另兩人都感慨,鄭奕道“你得早點回來,別再耽擱了。”
祝纓點了點頭。
與鄭奕、溫岳吃飯的第二天,祝纓又跑到了魯刺史的別院去拜會。普通熟人,過年的時候投個拜帖、碰個頭就算完了。魯刺史是她曾經的上司,遇見了,頂好盡快往人家里跑一趟。
禮物已經送了,總不能給她吃閉門羹。
她沒受鄭奕等人的影響,到魯刺史府上的時候面容平和,但在魯宅的門外卻發現早已有客人到了魯宅門外拴馬石上已有韁繩占位了。祝纓指了指另一邊的拴馬石,小柳就知道是讓他們把馬另拴,不跟人擠。
祝纓看了一眼那馬旁邊的仆人,好幾個,有看馬的、有看車的,衣著也整齊,人還怪精神的,甚至有那么一點點的緊張亢奮。
祝纓示意丁貴上前遞帖子,魯家門房看了帖子跑出來迎接“原來是祝大人,祝大人請進,小人這就進去稟報。”
祝纓道“不會打擾魯公待客嗎”
門房道“大人哪里話年前年后,不都是這樣熱鬧的么”扯了個同伴,讓同伴進去稟報。
祝纓就先在門房站一站。
魯刺史這個別院有些年頭了,看著不像是新置,祝纓打量著院子里的花說“從沒見過這么粗壯的花枝,種好些年了吧”
門房笑道“是,打太公時起這花就種在這兒了,還是當年太公手植的呢。一晃五十年都過去了。”
祝纓道“我看你還沒有三十歲,哪里知道的五十年前的事”
門房道“是小人的祖父說的。”
祝纓以前只知道魯刺史父祖三代都是不低的官職,今天才知道他家的發跡要遠早于父祖。仆人吹噓主人,都有點與有榮焉,門房年輕,更是活潑一點“自前朝起”
往前兩千年找到個黃帝的后裔當祖宗是不可信的,但是魯刺史家做官的可靠歷史卻可以上溯五代,一直追到前朝。改朝換代之后魯家也沒什么影響,接著做官,到魯刺史這一代干脆混到了身著紫衣。
里面出來一個管事,門房馬上住了口。這個管事祝纓認識,她往刺史府送禮的時候得跟這人打交道來的。
管事一見祝纓就行禮問安,祝纓也客氣地說“原來是故人,你也還硬朗。”
管事躬身陪著她走,笑道“大人聽說是您來了,特意吩咐請您到小花廳里先用茶,他這就來。”
“來的是什么客呀”
“是大人的一個熟人的兒子。”
“哦。”
兩人慢慢地走著,祝纓也不驚訝魯刺史別院這么大了。到了小花廳,魯家仆人奉了茶點上來,管事親自端了給她擺上,又垂手站在一邊。祝纓又問一下魯刺史的身體是否健康之類,說的全是無關痛癢的話題。
管事漸漸放松下來,將魯刺史兒孫的情況略說了一點。這些訊息也不必保密,他說得也沒什么負擔。魯刺史的兒子們已經有三個出仕了,孫子還在國子監里讀書。今天沒見到他們,是因為兒子們不在京城任職,而孫子正陪著魯刺史見客。
正說著,孫子就來了,孫子的祖父與客人也一路說著話過來了。
祝纓聽到魯刺史的聲音就站了起來。
魯刺史并不開心,祝纓來拜會他,他的心情尚算可以,甚至對祝纓的評價又更高了一點。讓他不高興的是這個客人,門上報說又來客了的時候,這個客人就多嘴說要見一見。
魯刺史只好將人帶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