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纓道“魯公慧眼如炬。”
魯刺史閉了閉眼“河東縣最難吧”
“我來之前好些了,之前不時有人跑過來謀生。”
“嘖嘖你做得很好呀,年輕氣盛又不沖動,很少有人能在你的年紀里能克制住自己的。不吃點教訓,他們就不知道線劃在哪里。太沉穩的又容易有暮氣,死氣沉沉的。”
祝纓安靜聽魯刺史說話,等到魯刺史回過神來說“老了,總是啰嗦。”
祝纓道“您要能再啰嗦點兒就更好了,我愛聽。家父教不了我這些,只好自己到處聽個一鱗半爪。”
魯刺史口氣也愈發柔和了起來“你聰慧,自己多半也能察覺得出,不過晚一點兒。為官嘛,有人說,要有靠山有人說要有祖蔭,還有人說要會奉承,又說要姻親,又說讀書。翻來覆去,好像哪個都有道理,哪一條都有人顯赫。其實都錯了,歸根究底,得有硬本領才輪得到考慮這些。有硬本領,怎么想都行。”
“是。”
祝纓老實在魯刺史面前真真正正領了一回訓,臨行前又拿出一本識字課本來送給魯刺史,說“我也知道,大家向我要這個并不是看中了它,是看中了陛下。”
魯刺史道“促狹。這么一來,梧州用不了十年,文風必須會昌盛的。即便京城,識字的百姓也不超過一半。”
“就一個本子,沒老師,自學也慢得要死。現在學出來的,還是士紳子弟居多。尋常人能識幾個字,背下幾句,腦子就不會太蠢。謀生也容易一些。”
魯刺史怔了一下,道“你還真是真心為百姓,你不是牧民,是”
“我到哪兒,就將哪兒的人當自己家人。”
魯刺史道“你干出事來了,說出來的話才能叫人信幾分。”
祝纓笑道“是,還得有硬本領。”
兩人一笑,祝纓向魯刺史告辭。
戴瀛說第二天要拜訪,祝纓也沒特意地準備。從魯刺史家出來,她還是依照計劃又請大理寺的熟人們吃飯。
這回就不在自己家了,祝宅里如今人口密集,不適合在自家宴請太多的人。祝纓在外面訂了一處園子,在那里設宴。酒食豐盛,再一人送一個包。
老吳已不在大理寺了,仍是到場了,當面說“我不是貪大人這東西這錢,是真想到了當年大人還在咱們大理寺的時候了。”
說得一干人等都感慨萬分。
祝纓道“都會好起來的。”
老吳搖了搖頭,心道新來這位別說不如你了,連竇尚書他也不如
他兒子還要在大理寺討生活,這話他就沒有明著說出來。
祝纓道“梧州會館就在那里,要是有事找我,可托他們捎信。”
眾人又是一陣唏噓。
祝纓與他們吃完飯,又安排雇車,將沒有車馬的人安全送回家。她自己最后離開,清醒地回到了自己家。
在門外,她看到了幾個眼生的人,帶著馬、車。
門開著,祝纓一露頭,等在那里的趙振就迎了上來“大人,有客人。”說著,將一張帖子拿給祝纓。
祝纓就著燈籠的光打開了一看,上面寫著衛王府的宦官,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