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財力不當捉襟見肘如此”
冼敬道“你知道兵制嗎我以前也不太清楚,現在因著這次戰事也才弄明白些。”
“正要請教。”
“兵,分兩種”
這年頭的兵分兩種,一種是常備的,一種是臨時征召的。臨時征召的很好理解,就是人頭不足了,額外的抽丁。
常備的就是日常的兵役。這種兵役有年限,也有些待遇。常備兵又分兩種邊軍、禁軍。即在外的,與在京畿及附近的。
這里面又有輕重之分,這很好理解。
祝纓點頭。
冼敬道“他們日常怎么維系呢又分兩部分”
一是朝廷會劃撥一些糧餉,一就是分一片地,給你們經營,主要是種糧自己補貼。在梧州的時候,祝纓就遇到過,她與幾個校尉相處得都還不錯,他們除了種糧還會種甘蔗呢。
冼敬苦笑道“將校與文官不同,他們領了一支兵就不會輕動。兵士調動頻繁,不利戰事。上戰場,都是以性命相托付的。”
兵將互不相識,士兵對將領的信任度就會降低,容易一敗即潰。
祝纓道“是。”
“如此一來,在一地久了,就要出事了。”
“什么事”
“空餉是其一,侵占土地是其一,再有將士卒視作私屬部曲,還這還能為國家作戰嗎冷將軍是打贏了,可誰都看出來贏得蹊蹺,對不對他自己都說,對方是試探。但是你看看他呢一行動,向朝廷要了多少糧草除了貪墨,其中還有是不能說的窟窿、爛賬都是靠這一仗給填平的”
祝纓點了點頭“確實是個平賬的好機會。”
“再說土地,抽丁的,隱田隱戶不用我說,你也知道。軍屯的土地,呵呵”
祝纓也嘆了口氣,這個她懂,福祿縣之前的軍屯,不提也罷。各地還有沒有類似的情況呢不好說。再說她后來撥給后到的軍士的荒地讓他們開荒,出力的是士卒,產出歸誰管呢軍官。可不就是軍官的私屬嗎
當時只顧著福祿縣,現在想想,如果認真清算,不該是那么樣一個結果。
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說的又何止是“不歸我管的我不擔責任”,而是“不在那個位子上,很難想到其中的問題”。
冼敬道“都看出來胡人有南下牧馬之意,你還能安心睡覺嗎他們吃空餉,有多少我們雖摸不清,但是吃個兩成不算少數吧再不管管,就要出大事了他們出兵伸手要錢糧,打完了伸手撫恤。以前風調雨順,還能支應如今朝廷也不能任由他們施為了啊”
軍屯再疊加一個隱田隱戶,兩條腿都折了這個時候就要看朝廷的底子了。
說到底還是運氣不好,這一年的收成是真不如之前的許多年從南到北,南方好點兒,有雙季了,兩季的收成比一季總數好一些。朝廷還能比之前多收上來一點兒。北方還如之前,又受災,余糧雖有,但朝廷得考慮到最糟糕的情況。
冼敬輕聲道“鄭相公是個聰明人,無奈對地方上的事還是知道得少。他家又是那樣的一個出身,在軍中有舊情啊。”
祝纓道“王相公要怎么改這么劇烈,這些人脾氣上來可不比地方上那些士紳好應付。士紳還與你打打嘴仗。今天這個,能直接打起來”
冼敬道“我怕北地要先打起來,除非胡主橫死,又或者胡相暴斃。胡人上馬為兵、下馬為民,十四、五歲咱們這兒還不成丁,人家已經是勁卒了。人家不管干什么,都很快”
“想怎么改”
冼敬道“募兵,先練一支勁旅,也不讓他們種地自籌錢糧,由朝廷按人頭撥給”
“這是要順手把兵權給收了端誰的碗、受誰的管。陛下心里一定是愿意的。可你們一群書生,要讓誰來干這個事呢”
冼敬微笑道“老師又不是什么都不懂此番對戰胡人,雖然不盡如人意,倒也能看出一、一新出之輩。挑出來,換個地方,讓他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