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吃五谷雜糧,沒有不生病的,初時,宮中只是普通的緊張,直到兩天后他還沒有見好。兩天沒上朝,瞞都瞞不住,朝上說什么的都有。
整個后宮也急了,太后、皇后打頭,圍在大殿里伺候著。駱姳自己沒有準主意,只得又派人去請母親永平公主,永平公主進宮,拖著一個甩不掉的尾巴安仁公主。
安仁公主也不廢話,先問皇帝怎么病的。藍德道“積勞成疾,又動了肝火,急怒攻心”
“就是這些人狐媚了陛下,弄壞了身體”安仁公主說。
永平公主忙喝止了她“娘”
妃嬪們又羞又怒,嚴歸更是臉色慘白。
穆太后道“要吵都出去吵宮里容不下生事的人來人,公主老糊涂了,把她請到我那兒休息”
永平公主忙跪下請罪,駱姳也跟著跪下,地上跪了一地的人。穆太后垂下眼瞼“都不要在這兒礙事了,你們是御醫嗎”
她自己留了下來,安仁公主真個被請到了太后宮中,永平公主卻拉著女兒回中宮“咱們陪著你阿婆,倒顯得是脅迫太后了,回你那兒去。”
母女二人回到中宮,永平公主馬上說“陛下過幾天要是再不醒大郎呢看好大郎。”
“哦。”
另一邊,嚴歸與眾人一樣,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李才人邀她去自己房里坐坐。嚴歸勉強笑笑,抱著兒子去了她那里,到了一看,趙婕妤也在。李才人撫著小腹,道“如今這宮里,只有咱們幾個處境相同。無論是養下來的,還是沒生下來的,都被公主記恨。更不要提三郎”
嚴歸心一緊。
趙婕妤又開始流淚“二郎離我而去,我已是行尸走肉了。她容不下我,我就去那邊兒看我兒子。”
李才人道“姐姐怎么這么喪氣呢我只是怕有人趁陛下生病的時候欺負咱們,可沒說別的,你養好身子,等陛下好了,再養下一個兒子來,不比尋死覓活強么”
嚴歸忽然接口道“說的是。”然后又不說話了。
說一千道一萬,這些人身家性命系于天子,皇帝一旦病倒,能有點兒作為的是太后、皇后,不是她們。
一股濃濃的絕望涌上了心頭,幾乎要把人窒息。嚴歸起身道“三郎到了要休息的時候了,我帶他回去。”
與這兩個人能商量出什么來呢
嚴歸帶著兒子直奔大殿,宦官要攔,嚴歸道“我要求見太后”又晃晃兒子,“叫阿婆。”
這會兒三郎比她更惹眼,一聲童稚的呼喚讓娘兒倆進了殿內。穆太后深沉地看著他們,問道“回來做什么”
嚴歸將兒子往穆太后面前一放,叩頭道“娘娘,妾受陛下大恩才有今日,陛下生病,妾五內俱焚,愿以身代。妾自今日開始絕食,陛下什么時候好了,妾什么時候恢復飲食。請娘娘照顧三郎,三郎,你且隨阿婆去。”
穆太后眼睛顯出濕潤的模樣來“好孩子。”伸手抱過了三郎。
嚴歸就在大殿旁的小房間里設一個佛龕,每日只喝清水、燒香誦經。到第四天上,她餓得頭昏眼花,皇帝開始好轉了,嚴歸長出了一口氣,在蒲團上端端正正給菩薩磕了一個頭。
皇帝活轉過來了,她和兒子也就活了,皇帝的每一次“不豫”,都是她的危機,她不想再這樣過下去了
既然安仁公主視她為眼中釘,躲是躲不掉的大郎有什么好如何及她的三郎
我的兒子,怎么就做不得太子了呢
嚴歸從蒲團上爬了起來,腳步虛浮地到了大殿,也不往前湊,只遠遠地拿眼睛看著皇帝,看著皇帝周圍的忙碌。皇帝吃藥、安撫太后,再詢問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朝中的事,有陳萌回。
嚴歸看到了陳萌,聽他說“兵者如水,變化萬端,祝纓是個有成算的人,陛下不必擔憂。”
“我只怕她再沒有消息,朝堂上就要打起來了”
“陛下放寬心”
那一位,與陳相公也是交好的。嚴歸想,就算再難,也要與姑母、姑父好好聊一聊,姑父是這位陳相公的親舅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