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纓道“你不用管他們,我另有事派給你們。”
桑大娘挺身而出“下官亦可協助路校尉”她喜歡稱呼路丹青的官職,就像她自己也喜歡別人叫她一聲“大人”或者“官人”一樣。
祝纓道“正要用到你們。你二人率部去冷將軍處,告訴他,萬事小心,要防著偷襲。”
陳枚道“昆達赤耍詐他敢”
祝纓道“不止是他,我要是他的哥哥,知道他一旦與朝廷和議就能騰出手來收拾自己了,必然要攪黃這件事。所以啊,這使者得好好地過來,好好地上京。”
陳枚道“便宜昆達赤了,咱們不但為他重創了別部,還要護他周全。”他一想起來自己外袍被扒就恨得牙癢。
祝纓道“又不是為了他,為了朝廷、為了邊境安寧罷了。經此一戰,他也傷了元氣,西番境內反對他的人也不少,哪怕勵精圖治,他沒個十年八載也緩不過來。丹青,你們倆帶一千人馬去冷將軍處,就在那里等候。等二郎路過,你們護送他去昆達赤處,冷將軍連日鏖戰,我怕他兵馬疲憊。”
“誒”陳枚發出疑問。
祝纓道“哪怕是要把使者往京城送,也得給昆達赤一個回信。你自己要的差使,當然要你去。今時不同往日,上一次兩軍對壘,戰場在將士身上,你一個使者不至于被針對太過,如今議和,戰場在使者身上,一旁有人虎視眈眈,當然要注意安全。”
“哦哦”陳枚連連點頭,“處境不同了,危險也不同了。”
“行了,都準備去吧。你們仨,要是再自作主張,就不是二十軍棍了,你們的腦袋是暫寄在你們脖子上的。”
三人脖子一縮,老老實實地應了一聲“是。”
他們三個離開之后,吳沛又湊了一上來,眼巴巴地看著祝纓。祝纓道“看我做什么使者來后,你陪同,這兩天你去找一個合用的通譯。”
“是”吳沛大聲答應。
五日之后,小冷將軍派了三百人護送著昆達赤的使者到達了幕府。陳枚昂著脖子,身側跟著個吳沛,歪嘴笑著等著老頭兒“老先生,別來無恙啊”
當日扒他衣服的不是這個老頭兒,老頭還客氣地攔了一攔,沒攔住,哀聲嘆氣一回也就不再管了。陳枚沒給老頭兒也扒了,還出來迎接,是個有禮貌的年輕人。只是這臉,就沒有特別的真誠了。
通譯把話給翻譯了。
老頭兒作羞愧狀,道“貴使,慚愧,慚愧。”
陳枚不在轅門與他磨牙,而是說“節帥正在恭候大駕,請”
一行人到了大帳,帳前列了兩排戟,老頭兒心里沒底,半真半假地作受驚狀跟著陳枚進了大帳。帳中兩排坐著不少人,有文有武,大多數都是年輕人,臉上透著一股子生機。
使者行了個禮,抬頭一看祝纓,驚道“座上莫不是當年的祝大人么”
通譯還沒說話,祝纓已經點了點頭“是我,貴使,好久不見呀當年,昆達赤還不是番主,為人直率可愛,現在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呢貴使當年就陪在他身邊,這些年,竟沒有規勸一二嗎”
使者仍是用番語說“慚愧,慚愧,竟不能輔佐好我主,致使人主為人所迫,不得不與天朝為敵。”他又將與小冷將軍說過的話再說了一遍。
祝纓道“這么說,國主現在能做主了”
兩人沒有用通譯,而是各說各的語言,居然能夠聊得來。陳枚扯過通譯,小聲給他翻譯。不但是他,幕府里被祝纓捎帶過來的楊靜的學生們也是愕然。幾個月來,他們只道祝纓軍政、民政拿手,不想竟然
那一邊,兩人已經寒暄完了,祝纓先安排使者休息,自己也要往京城去報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