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陳夫人一口酒噴了出來。
祝纓看向她,陳萌嘆氣道“前陣子,舅母也讓你嫂嫂試探我的口風了。”
陳夫人道“我可沒應承,只說要問相公,還沒給她回話呢。不過,三郎不行”
“行什么”陳萌說,“立嫡以長,他算老幾”
祝纓笑問“她許了什么愿了大郎已經是丞相了,是許了兩個侄兒接著做丞相還是封爵又或者是什么她根本辦不到的事兒”
看陳夫人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陳萌揉著太陽穴,道“昭容的腦子,在后宮夠用了。后宮里用完了,就不剩下什么能用來籌劃朝政了。”
祝纓道“只怕嫂嫂難做,沈侍郎不好在你面前端架子,沈夫人為了親侄女兒,恐怕不會介意謀算外甥媳婦兒。太后當年多么地看重陛下,為親兒子選人,恐怕是看不上犯官之女,你們猜,嚴歸是怎么進宮的”
陳夫人道“難道”
“嗯,聽杜世恩說,她可為了嚴歸花了不少錢。”
陳夫人道“可是,三郎確實比大郎聰慧可人。”
陳萌反問道“為什么非要一個聰明的”
陳夫人道“你們莫哄我,難道要一個晉惠帝不成”
祝纓道“如今滿朝也湊不出一個有兵的親王啊。聰明也有高有低,什么樣的聰明才夠用惠帝太子聰明嗎他怎么就死了呢”
陳萌道“我這就著手,把他調出京去免得在京中攪風攪雨。”
“不知道哪里的百姓又要倒霉嘍”祝纓說。
陳萌一噎。
祝纓道“不說他了,反正也掀不起風浪來。你們心里有數就行,畢竟還有一位長輩。”
陳萌道“那也不能讓他們胡鬧了。”
“要不我來你動手不好看。正好,林風跟嚴家小子打了一架。”
陳夫人道“你會不會為難”
“不會。”
陳萌舉杯道“多謝。”
次日,祝纓抽空帶著蘇喆、林風去了雪娘家。
林風有點哆嗦,一路上小聲說“義父,千錯萬錯我的錯,你打我一頓吧,別為難她們了,怪可憐的。”
“你還挺憐香惜玉。”
“那”
“憐惜她,還放任她接著過那樣的生活”祝纓嘲笑一聲,“你不是憐惜她,你是喜歡憐惜人,她要不可憐了,你就沒得憐惜了。”
林風一聲也不敢反駁。
雪娘家住在一處小院子里,外面看頗為精致,門前掛著漂亮的燈籠。正是白天,大門緊閉。胡師姐上前叩門,里面一個顫顫巍巍的聲音問“誰呀”
祝纓看了林風一眼,林風硬著頭皮說“我。”
里面的聲音帶著點惶恐“林大官人您、您怎么來啦可別再惹禍”
門被打開了,一個臉色灰敗的中年男子拉開了門,看到祝纓等人吃了一驚,說到一半的話也落地上了。里面一個婦人的聲音問“誰呀哎喲小祝大人”
祝纓也有點吃驚,問一句“能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