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亭瞳仍在看他,像看一件美麗的藝術品,像看一把鋒利的刀劍,又像在看一個純粹的男人。
在男人靡麗的眉眼間門,有難以掩飾的欲色緩緩暈染開來,偏偏他還在努力控制著自己,正如一朵將綻未綻的紅玫瑰,異樣的風情,整個人都被打濕一般,禁欲感與色氣感交織,鉤織成一張難以逃脫的網。
即使冷淡如亭瞳,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時候的織田作之助足夠誘人。
于是他終于克制住自己對親密接觸的排斥,緩慢而不可抗拒地壓下了身體,幾乎與織田鼻尖相觸,聲音同樣壓低到幾不可聞,偏偏滿滿當當的都是蠱惑意味“想要什么,自己來拿。”
深不見底的占有欲,想要信息素,想要安撫,想要去褻瀆,想要標記也想要被標記,想要把他完完全全吞吃入腹,與自己融為一體,又似乎只是渴望著進一步接觸時的親密一切的一切,亭瞳都看在眼中。
男人沉重而飽含欲求的喘息聲一窒,像是瀕臨失控時卻突然被放開口籠的狼犬般,驚訝地頓住但這一頓并不會影響他的失控,接下來會發生的一切,誰都知道。
于是被半掌手套包裹著、卻仍能感受到溫度的手掌附上了長發青年的后腦,帶著沉沉力道下壓。
一個深吻。
太宰亭瞳渴求著絕對的愛意,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
因為他是個膽小鬼。
他渴求愛,是因為他愛著自己,可既然他這樣愛著自己,又怎么可能全心全意地去愛別人
如果不付出,又怎么會有回報如果他不付出同等的感情,又有哪個傻子會愿意向一個無敵洞傾吐無窮愛意
于是他把自己的奢求深埋心底,偶爾被當作素材畫入畫中,就當作是對年少無知時一場幻夢的緬懷。
因為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寧愿什么也不要。
后來,在那間門不見天日的辦公室中,他慢慢慢慢殺死了自己,他失去握住畫筆的能力,不再喜歡果汁和睡眠,所有的夢想幻想都被責任消磨,包括曾經對愛發自內心的偏激渴求。
于是他把自己的渴望殺死,不對“愛”生出任何妄想。
他不愿意將就,一個人也很好,他會永遠愛著自己,在這寂靜而永恒的孤獨。
可真的有人來愛他了。
那個傻子出現了。
那個傻子是他自己。
織田作之助就是太宰亭瞳,織田作之助不是太宰亭瞳。
所以他明白太宰亭瞳的一切渴望,知曉太宰亭瞳想要的是怎樣的愛,同時,他也能理所當然且全心全意地愛著自己愛著“太宰亭瞳”。
太宰亭瞳渴求已久的愛意,終于被奉到了他面前。
可他已經不想要了。
他要不起,也失去了那個擁有的能力。
對不起。
謝謝你。
空氣中的信息素越來越濃郁,清新的薄荷與靡麗的玫瑰糾纏在一起,終于一同墜入深淵,醞釀出與情欲相同的粘膩質感,亭瞳幾乎因此窒息。
他的眼角真的溢出了淚珠,不知道是因為恐懼、窒息還是因為這個實在過分的吻亭瞳回想起織田向自己告白的那個吻,有過之而無不及,幾乎刻入他本能的恐懼。
而像是發現了他的異常,男人終于結束了這個吻。
可他仍舊緊緊桎梏著亭瞳的身體,只是微微偏過頭,小心翼翼地舔去了那兩顆在燈下流光溢彩的淚。
多么苦澀,多么甜蜜。
他似乎也要落下淚來了。
“別哭。”男人低聲說,聲音里尤帶欲求不滿的嘶啞,甚至聽不出是威脅還是安撫,灼熱的呼吸噴吐在皮膚上,讓亭瞳幾乎本能地一顫。
“別哭了。”織田作之助重復了一遍。
他凝視了亭瞳許久,再次吻了下來。
亭瞳閉上了眼。
“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