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聽到房門被移開的動靜,她緩緩回過頭來。
見月呼吸一滯,相比于兩年前,琉火夫人好像更加清瘦了,臉色白的透明,毫無血色,仿佛隨時要羽化登仙。
與她膚色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那雙玲瓏剔透,紅的耀眼的眼睛。
像是蝴蝶死前的最后一振翅,像是杜鵑啼血后的最后一聲哀鳴,將所有生命力凝聚成最后的華麗的死亡樂章,譜在生命的盡頭。
見月忽然感覺很難過,隨著身體內氣的累積,即將開念的她對生命力這種玄之又玄的氣場分外敏感。
而她感覺到了,面前之人,命數無多。
“千壽郎,你來啦。”
琉火微笑著將撲過來的千壽郎攬在懷里,隨后看向了依舊在門外站著的見月。
似乎是還對她有點印象,略微回憶過后,琉火帶著點驚訝的開口了,“是你啊,可我記得你是”
看著雖然穿著武道服,但明顯是個女孩樣子的見月,琉火遲疑了。
見月收斂好情緒,不好意思地解釋了一番來龍去脈。
“原來如此。”琉火一愣,隨即歉意地笑笑,“那真是我們失禮了,居然把這么可愛的小姑娘認作男孩子。”
見月的臉蛋微微一紅,居然被溫柔可親的琉火夫人夸獎了,啊,她開心的要蹦起來了。
可是一想到這樣好的夫人,這樣溫柔的夫人,即將離開人世間,就讓感到她無力。
見月靦腆一笑,卻沒有開口回應,琉火似乎看出什么來了,也不強求,只一下又一下撫慰著千壽郎的腦袋,懷揣著溫柔的愛意,里頭是數不盡的眷戀和遺憾。
和室內一片寂靜,風吹過掛在檐廊上的風鈴,發出一陣陣悅耳的鈴聲。
千壽郎倚靠在琉火的懷里,呼吸聲逐漸變得平和沉穩,他睡著了。
“不必如此的。”
琉火忽然出聲,轉頭對著跪坐在不遠處的見月微微一笑,“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誰都會面臨這一天的。”
見月鼻子一酸,她何嘗不明白呢,她所直面過的死亡不知凡幾,甚至她自己就經歷過兩次。
然而越是如此,她就越是敬畏生命。
她不恐懼死亡,她只是哀傷于美好的逝去,悲痛于死亡的輕浮。
正是見過太多,她才愈發珍惜那些生命中,美好的,真摯的情感。怎么能讓死亡輕易將其抹去呢,這是應當被銘記的東西。
“我明白,夫人。”見月點點頭,眼眶微紅,
“您”她頓了頓,猶豫了會兒還是開口問了出來,“您還有什么其他的心愿嗎。”
琉火微微愣住,一時沒想到對方會這么問。
想了想,她笑著對見月招招手,示意她過來,見月聽話地挪了過去。
“如果說心愿的話,我希望我的杏壽郎和千壽郎能健康快樂的長大,成為溫柔又強大的人。”
說著她動作輕柔的將見月攬靠在肩膀上,輕輕撫摸著見月的頭發,
“就像你一樣溫柔的人。”
見月安靜地靠在琉火的肩上,閉上眼睛感受著自她身上傳來的,一陣陣暖意。
夫人,才是那么溫柔又強大的人呀。
見月走到飯廳的時候,錆兔和杏壽郎已經打理干凈坐在餐桌上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