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在見月的視野里,這位主公大人身體各處的精孔上,都附著了一層半透明的灰黑色物質。
不同于念能力者通過運轉身體中的“氣”將精孔打開的狀態,這層不明物質更像是將精孔腐蝕開來,使得他體內的生命能量不斷蒸騰而出,消散在天地之間。
特別是他的右眼上,這種半透明的黑色物質,已然將這只眼睛全部占據,才在外表現出被白翳籠罩,疤痕蔓延的景象。
見月看的專注,渾然不知自己在不死川的眼里,形象已經全無。
不死川只覺得現場氛圍無比奇怪,竹之內見月不知道為什么,就這么緊緊看著主公大人,視線出奇的露骨。
而主公大人居然也不覺得被冒犯,嘴角依舊帶著柔和純粹的笑容,一臉包容。
在場三人中,竟好像只有他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喂,不要這么失禮。”
不死川忍不住了,偷偷扯了扯見月的衣角,強行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見月這才回過神來,對著產屋敷耀哉問了聲好。
產屋敷不在意地揮了揮手,讓他們不要多禮,便邀請見月和不死川一起,去往會客室坐坐。
“這一次,我主要是想了解一下,關于你被鬼襲擊這件事。”
親自提起茶壺,斟上兩杯清茶,產屋敷將茶水分別遞給見月和不死川,示意他們不要緊張。
“如果你感到不舒服或者不想提起,可以隨時終止。”
見月摩挲了下杯身,略有些粗糙的杯壁被茶水染上了溫度,很是適手。
“你想知道些什么,我知道的我都會說。”
沉吟了一會兒,她還是決定說出實情。
可能是流星街的那段經歷,見月對人的善意和惡意都很敏感。而產屋敷對她的態度和其溫和體貼的作風,讓見月很是受用。
當然,即便如此,也不是她說出實情的最大原因。
荒原上那一戰,她承認,她打不過繼國巖勝。
紫藤花的毒素無法使其完全致死,日輪刀砍頭竟然也能夠復生,還有砍下那最后一刀時,刀刃上出現的一抹血色。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將她砸的暈頭轉向。
沒錯,繼國巖勝以為她會失血而死,所以放過了她,出乎意料的,也沒執意想要將她轉化成為鬼。
那以后呢,難道她就要從此隱姓埋名,隨時戒備著那埋伏在黑暗中的危險嗎
人生海海,山山而川,不過爾爾。
她既然想要鮮活而熱烈,想要肆意又張揚,就得用盡辦法,掃清面前的一切困難。
然而一個人的力量實在太過微末渺小。
在蝶屋的日子里,除了和姐妹們貼貼外,她也在暗中觀察往來蝶屋的劍士們。
以見月的眼光來看,他們都不是很強。
別說是上弦陸那對兄妹倆了,估計連隱霧那個美麗小哭包都打不過。
然而正是弱小的他們,一次又一次,遍體鱗傷,生死不明的被后勤部隊隱抬進來。
有人站著出去了,卻也有人,再也沒有睜開眼睛。
每當有一位劍士逝去的時候,蝶屋總是很沉默,所有人都像是往常一般做自己的事,然而空氣中滿溢著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