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現在的鬼,怎么都長那么好看。
特別是有了為人時的記憶后,霜荼的身上,就突兀的出現了一抹人性,看著她,見月就像是看見了領居家認識的大姐姐一般,毫無鬼的氣息,讓她都不知道該怎么下手了。
三分鐘的時間彈指即過,霜荼的眼里閃過一抹失望,但最終還是認命地轉過身,打算往陽光底下走去。
“涼子”一道聲音忽然叫住了她。
暗中觀察著的見月微微挑眉,烏丸蓮耶居然真的跟出來了。
這座地下建筑的空間結構復雜,她沿路行來,又一直破壞著照明設施,現在地下一片漆黑。對方的腿腳還不利索,竟真的能在三分鐘內找到出口,甚至還發現了他們。
霜荼身形一滯,轉過頭來,看向烏丸蓮耶,神色復雜。
她恨他嗎,大概是恨的。
可她最應該恨的,應當是自己。
身為涼子時,那悲慘一生的起源,大抵就是烏丸蓮耶的不告而別了吧。
她曾經將滿腔最純潔的感情和誠摯都給了他,可惜事實告訴她,她永遠無法用感情去捆住一個野心勃勃的人。
烏丸蓮耶,他生來就與小鎮,與她,格格不入。
對方的不告而別讓她失落了許久,后來,另一個男人的出現,才讓她漸漸走出了這段感情的陰影,轉而投入了這個男人的懷抱。
她甚至不顧父母的反對,一意孤行,要與對方一起,進城市里生活。
接下來的日子,不提也罷。
背叛,毆打,流產,淪落街頭
少女純白的心靈在生活的磨難中,逐漸變得冰冷,尖銳,直到瀕臨死亡。
甚至變成鬼以后,她都那么偏執地報復那些男人,只為一解心中的怨氣。
她好討厭那樣的自己啊,她好想念陽光,想念一個人在廚房里研究菜式,想念父母,想念那段回不去的歲月。
“烏丸蓮耶,我的父母,還好嗎。”
她輕飄飄的開口道,臉上甚至還有一絲笑意。
“涼子,你都想起來了”
烏丸蓮耶愣了愣,但很快反應過來,認為這是個機會。
“伯父伯母雖然已經八十多歲了,但依舊身體健康,住在原來那處地方,一直沒有搬家,他們一直在等你回家呢,涼子。”
他對著她伸出手,竭力放松面部的表情,
“所以,跟我回去吧,涼子。”
“是這樣嗎那就好。”
她呢喃著,回憶起往昔的時光,臉上浮現了一抹溫柔。
烏丸蓮耶見此,心中一喜,更是拄著拐杖,掙扎著走向對方,想將她帶回來。
就在他即將要碰到對方的
那一刻,霜荼忽然動了,她對著烏丸蓮耶,也對著見月藏身的方向,粲然一笑,
“那我要回家啦。”
假若有來生,她一定,一定,一定要多愛自己一點。
話音剛落,她便轉過身,毅然決然地向著陽光底下沖去,像是撲火的飛蛾那般,柔弱,卻也堅定。
霜荼的鬼身太過孱弱,幾乎是在碰見陽光的下一秒,就徹底變為了灰燼。
“不”
烏丸蓮耶絕望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一手撐著拐杖,另一手在空氣中虛抓著,卻只能抓到透過通道進來的一點浮光。
無比渴求對方能回過頭來,就像當初的涼子渴望他能回心轉意,回到她的身邊一樣。
他的永生,曾今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永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