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鉆出暗閣,外面沉寂無聲的樓道忽然傳來一陣陣雜亂的腳步聲,張天明又坐了回來,耳朵貼墻,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小雜貨間的房門被人悄聲打開,隨即樓道里就傳來李老師氣急敗壞的聲音“三更半夜不睡覺你往外跑,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不是看我今天不削死你個小崽子”
聽到這句話,張天明自己都跟著心跳漏一拍,難道李老師開了天眼,知道他在里面
但隨后張天明就知道是他想多了,因為小雜貨間里傳來小心翼翼的四處挪動箱子的聲音,好像來人正在尋找能夠藏身的地方。
“棍子打不死你,今兒個我就看看鐵鍬能不能掀死你”
聽著外面還在謾罵的聲音,張天明頓時猜到進雜貨間的人是誰了。
趁著李老師還沒進來,他立即推開暗閣小門。
一瞬間,再次四目相對。
只是這一次是張天明蹲在里面,而高傾站在外面。
看出高傾微涼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詫,張天明來不及解釋什么,拉住他的手腕就把人拽進暗閣,然后迅速關上小門。
李老師的腳步聲也如約而至,她一邊罵一邊找人,還試圖打開小雜貨間的燈,可惜燈管年久失修,早就壞了,再加上這里堆積的雜物頂到了天花板上,黑乎乎一片的翻箱找人根本不是件容易事。
李老師很快就失去了耐心,氣得她直跺腳,罵罵咧咧的出了雜貨間,沒能打人撒氣,她又在樓道里來回轉了兩圈,罵累了轉困了才回到一樓。
而小小昏暗的隔間里,兩個小孩正肩挨肩的蹲坐在地上。
這種久違的感覺,讓張天明有絲恍惚。
他也早就沒有了小時候那種緊張,只是慶幸自己睡得晚,又提前跑來這里打掃了一下,不然就算有上輩子的記憶,以高傾挨打的頻率他也實在記不住都是哪個時間點啊。
今天晚上是湊巧撞上了,不然在高傾沒發現暗閣之前恐怕還要皮開肉綻個好幾次。
倆人也是誰都別想回床上睡覺了,李老師氣沒消,估計會時刻盯著樓上的動靜。
已經做好在暗閣里湊合一宿的張天明,沒想到旁邊的高傾先動了。
“嘶”
本來就擠,他一動就碰到了張天明的胳膊和后背,疼得人眼前黑了一瞬,眼淚直飆。
“別動了,后面疼。”
張天明及時制止了高傾,又抬手趕緊擦擦模糊的眼角,好在隔間里黑漆漆的看不清他現在窘迫的模樣。
張天明心里納悶,這小孩不好好在里面躲著,跑出去送什么死,只能小聲開口勸道“她沒睡著,你現在出去還會挨打。”
高傾轉頭皺眉看他一眼,又坐了下來。
兩人都沉默著,這一幕仿佛復刻了上輩子的情形。
就在張天明以為高傾會沉默到早上的時候,一個在變聲期略微低啞的聲音傳來。
“欠你兩次。”
張天明怔愣,心里微塞。
這感覺像是水龍頭下源源不斷的激流沖刷著池壁,漏塞卻被人堵上了。
張天明抬頭望著窗外看不見星星的夜空,緩了緩神。
趕緊把剛才高傾說的話揮出腦海,什么欠不欠的要說這個暗閣,也是之前高傾自己發現的,哪有他什么功勞,現在倒顯得自己是鳩占鵲巢又借花獻佛,讓一個十歲的小孩上趕著念他好似的。
張天明真是無奈嘆氣,老臉一紅。
哎,臊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