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懂了,其實是趙院長不愿意多花份錢請老師過來,所以讓他那個只有初中畢業的老婆來代班而已。
張天明掃了眼小瘸子手里的書,上面明晃晃標著“二年級”三個大字。
哎,高傾和大丫十歲,怎么也該是學五年級的知識,自己這個歲數都該學三年級的了。
可見趙院長夫婦對于教書的敷衍,而他們還把這些書當成寶貝,讓張天明只余感慨。
一旁的大丫也準備好書本,她的課本保護的十分完好,還用廢報紙包了書皮,能看出平時的愛護程度。
“王老師明天講第五課,咱們晚上先預習一下。”
她剛說完,四歲的小寶就搖了搖兩個羊角辮,噘著嘴道“姐,我不喜歡讀書。”
大丫笑了一下,小瘸子也揪著她的羊角辮嘲笑“你喜歡啥你就喜歡吃”
小寶捂著自己剛梳好的頭發,睜大眼瞪著小瘸子,奶聲氣道“你不許拽我頭發。”
小瘸子手欠的又去揪了一下,賤嗖嗖道“我就拽我就拽”
小寶躲到大丫身后,幾個小孩在屋里鬧作一團。
張天明坐在對面靜靜看著孩童純臻的一面,也勾起嘴角。
然后扭頭看向窗外逐漸暗沉的天色,一輪明月在云層中時隱時現,高高懸掛于山巔。
距離小院東窗事發還有半年多的時間,很多事情仍需要他細細回想,從長計議。
或許這一次,他可以盡其所能的保護好高傾,保護好這幾個單純的孩子。
讓那些黑暗的人和事發酵的再迅速一些,讓應有的懲罰也降臨的再快一點。
第二天一早,小瘸子第一個起床,吃完早飯就跑去了一樓活動室。
活動室算是他們最喜歡去的地方,因為里面地方寬敞,墻角還有一臺電視,偶爾李老師心情好的時候會允許他們看一次,但基本兩三個月她才會有一天心情好。
里面的桌椅也很是齊全,不過都是從趙家村里淘汰下來的殘破品,桌子缺角或凳子腿少根釘子的那種,足足擺了三排破桌爛椅,硬是營造出一股教室的感覺。
可能唯一看著像模像樣的,就是墻上不怎么使用的黑板了吧。
八點半,所有小孩就早早的來到活動室里等著,連高傾都老實的坐在最后一排。
不過王翠今天來晚了,快十點才進小院。
不同于山區里的其他村民,她經常打扮的十分時髦,長披肩下裹著一身紅裙子,踩著一雙黑色的高跟鞋,只是穿的再好也擋不住臉上遍布的褶兒。
她順著窗戶看了眼,見活動室里所有小孩都正襟危坐,令她十分滿意。
王翠對于這些孩子平日里對她的尊敬還是很受用的,畢竟她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村婦女,平時也沒什么人會對她恭敬,回到家里不是給尖酸刻薄的婆婆端茶倒水,就是伺候沾花惹草的老頭子,三天兩頭就憋一肚子火。
反而來小院教教書,倒成了她頗有成就感的事業。
當然如果那個姓李的不在,她就更高興了。
“哎呦,王姐今天這身兒真好看,這衣服得是真絲的吧”
李老師站在活動室門口,大老遠就看見了一身紅的王翠。
王翠皮笑肉不笑“是真絲,前兒個老趙給買的。”
李老師笑容僵硬一瞬,這年頭村里人有幾個能穿上上千塊的真絲貨,她不過是嘴上說說,沒想到還真說中了。
“真好看啊,真絲就是襯人,不過和這個肉色斑點的絲襪瞧著不太搭,應該換個黑色的。”
王翠聽了頓時臉色黢黑,抿緊嘴巴看著她。
隨后李老師又佯裝驚訝的捂著嘴“哎呦是我眼神不好,王姐今天沒穿絲襪啊,那這腿可得好好保養保養,別是長了老年斑,回頭把我的潤膚乳給你一瓶,保證這些斑點一星期就下去。”
王翠一早的好心情瞬間稀碎,她今年三十九還不到四十,說什么也沒到長老年斑的地步。
而且她和趙院長差了一輪的年紀,當初嫁給他的時候也是個二十歲的黃花大姑娘,只不過誰也抵擋不了歲月的蹉跎,這么多年過去皮膚也早就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