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高傾身手敏捷,就地一個翻滾躲了過去,不然剛剛那一下不死也殘。
一般這個時候,高傾就會往二層小樓里跑了,因為躲進小隔間里蹲幾個小時就能免除一頓打。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高傾始終沒有跑過來,而是繞著院子里的楊樹轉圈,看得張天明神經緊繃,手心里都捏出一把汗來。
鐵锨可和笤帚不一樣,那么堅硬的重鐵砸下去骨頭都能斷。
張天明越看越急,順勢撿起一塊小石子,趁李老師不注意的時候從窗戶上扔了下去,輕微的響聲引起了高傾的注意,他迅速抬眼看向二樓。
張天明沖他指了指小雜貨間的方向,然后也不知道高傾看沒看懂,就先跑去雜貨間里面把一重重箱子挪開幾個縫隙,準備蹲在小隔間里接應高傾。
好在高傾看懂了,一路跑來二樓。
張天明從小隔間里彈出半個腦袋,沖他無聲的對口型這里。
高傾立即躲了進來,張天明順手把外面的箱子推亂,然后關上暗門,任憑李老師在外面氣急敗壞的找不到人。
半個小時后,李老師拿著鐵锨出去了,但她也沒走遠,而是蹲在樓道里等著抓人。
大丫幾個人在隔壁屋聽到動靜也沒人敢出去,現在就是誰出去誰觸霉頭,少不了一頓毒打。
擁擠的小隔間里,張天明一雙手抱著膝蓋,小聲的問道“你剛剛干嘛不躲來這里”
高傾看了他一眼“這是你的地方。”
張天明
你是野生動物么,領地感這么強
不過上輩子自己入侵那么多次,也沒見高傾說個不字啊。
“你想來就來,這不是我的地方。”
高傾沒有說話,但張天明知道他聽見了。
兩人又陷入長久的沉默。
不過離得近了,張天明也看清了高傾那雙擋在頭發下的眼睛,在黑暗中帶著一抹凌厲的光亮,絲毫沒在怕的,反而有股桀驁不馴的味道。
怪不得李老師看了會想打他,因為高傾不說話的樣子,也挺像是在挑釁的。
月光浸透過一半的小窗,微弱的光撒在兩人身上。
沉默的氣氛中張天明并不覺得尷尬,他已經有些習慣高傾這個不合群的小悶葫蘆。
不愛說話就不說吧,安安靜靜待著也挺好的。
只是掃了眼兩人挨著的胳膊腕,發現高傾干瘦的身板也沒比自己好多少。
哎,真不知道他平時都是怎么抗住那些打的。
十月份日短夜長,窗外懸掛的圓月已經升至高空,月光傾斜的照在隔間的墻壁上。
山里如此無風靜謐的夜晚,讓張天明靠在墻上有些昏昏欲睡,合上眼剛準備瞇一會,就聽到旁邊傳來沙沙的聲音。
高傾拿著一塊小石子,在墻上寫下幾個字,月光柔和的照耀下,張天明仿佛看到對方對這番默寫有幾分滿意的神色。
而墻上“xi”這四個字母著實刺傷了張天明的眼睛,心中堵塞,困意全無。
忍不了了
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子,迅速在墻壁上劃拉著。
“cy”的正確寫法躍然于白墻,張天明終于滿意了。
不解釋,也不為別的。
只為了釋放一個備考研究生這一天憋在心里的對真知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