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人流前進,葉懷瑾很快便找到兌字第三十六號攤位。
七神派給的攤位不大,上面有一頂油氈用于遮陽擋雨,還有一個展示商品的柜臺,兩把椅子。
葉懷瑾手中掐了個清塵咒,緩緩道“若這些門派不靠著剝削下面的弟子和散修,又哪里能供奉得起那么些長老和執事”
厲釋天倒是第一次從這個角度看問題,他沉吟片刻,覺得師父說的十分有道理。
就比如厲家的很多人,根本不事生產,他們用于修煉的靈石和丹藥如流水一般,這些東西都從哪里來
自然是從厲家地盤內的散修,還有外門弟子與凡人中來。
如果不是真正體驗過這種生活,他恐怕還會以為那些供奉是理所應當的。
這時,就在兌字第三十五號的老板看了他們一眼,有些驚訝地道“葉道友可是有一段時間不見了。”
葉懷瑾也發現了他,招呼道“崔道友今日也在這里賣貨真是趕巧。”
兌字三十五號的老板名叫崔振川,是一名散修,也是一個獵戶,在十萬大山里以打獵為生。
因為他的一只腳有些跛,附近的人都喊他跛崔,他為人老實,被這么叫從也不生氣。
葉懷瑾之前賣貨擺攤的時候,經常與他做鄰居,兩個人也漸漸相熟起來。
崔振川用粗糙的大手摸了摸腦袋,呵呵笑著說“這段時間不見,我還以為你終于不做這個行當了。”
在崔振川眼里,葉懷瑾年紀輕輕,修為又高,這樣的資質去哪個門派做親傳弟子都能當得,卻不知為什么總和他們這些粗人混在一起賣貨。
葉懷瑾不見的一個月里,崔振川還以為她終于想開了,甚至還有些為她高興。
葉懷瑾笑了笑,道“這段時間有些忙,我家的一個小輩過來,到現在才有時間趕集一趟。”
“這是崔叔,我的一個朋友。”她回頭,對厲釋天說,“崔叔于體術上成就驚人,有時間你也可以和他討教。”
崔振川看到葉懷瑾身邊那個高大的英俊少年轉過身來,對他行了一禮“崔叔。”
“不敢當,不敢當”他連連擺手,“我不過是一個散修,哪里當得上一句討教”
葉懷瑾又與崔振川嘮了幾句泉陵鎮最近發生的新聞,兩個人便各自回到自己的攤位。
此時太陽漸漸升高,泉陵鎮集市的人流也越來越大。
厲釋天把從山上取來的藥草,還有皮貨一件一件擺放在柜臺上。
在柜臺上一堆七七八八的材料中,一個放置在中間的小瓷瓶就顯得各外顯眼。
葉懷瑾從芥子袋中取出一張橫幅,掛在油氈下面。
橫幅上的字體巨大,寫著“大甩賣全場大甩賣老板都虧哭了”的字樣。
這個橫幅太醒目,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更別提攤主還是兩個看起來分外養眼的少年少女。
很快便有好事者便湊過來,問道“你們這里的東西真的都甩賣都賣些什么啊”
“有靈植靈草,獸皮獸骨。”葉懷瑾指了指攤位,“還有一顆我機緣巧合下得來的珍貴丹藥。”
“什么,機緣”
那人的嗓門極大,別人聽他一喊,還以為是有什么熱鬧看呢,頓時圍過來,把葉懷瑾的攤位堵得水泄不通。
“沒錯,說得正是有一次,我一人上山采藥。”葉懷瑾的聲音清亮,讓周圍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大伙兒都知道,十萬大山多懸崖絕壁,險峻異常,有時連我們這些修士都會迷路其中。有一天正午,我上山采藥,正走在崎嶇山路間,穿過一片云霧,便突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只見周圍桃花林連成一片,芳草鮮美,落英繽紛,前方似有金光陣陣。我拿起藥鋤,大著膽子,向光芒的地方走去,還未等靠近,便聽到平地里一聲驚雷炸響”
說到此處,葉懷瑾以手做驚堂木,拍向柜臺“列位看官,你們可知我見到了甚么”
“見到了甚么”有修士在下邊聽得正起勁,連忙道,“莫要勾人胃口,你快些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