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低聲咳了咳,眼睛宛若鷹隼,緊緊地盯著對面的少年“你是如何煉制天工甲人的”
“如何煉制”莫離狀似驚訝地挑了挑眉,忽而一笑,喃喃道,“這就是當時大長老的心中所想嗎”
他嘆息一聲“天工甲人的全部煉制方法,都寫在墨門的煉器秘籍之中也就是你們給外門弟子所學的那套。”
墨家煉器秘籍分為內外兩部分,雖然都由祖師親手寫下傳道,但內門的煉器術要比外門好上許多。
因此從未有內門弟子修行過外門煉器術,即使偶爾看到,也不過是草草翻過了事,很少有認真潛心修煉的。
大長老聽了,表情頓時一僵。
他的聲音尖銳,有黑氣從口鼻之中溢出,似乎是不想接受這個事實“你耍我”
這一句惡狠狠的質問,好像是大長老與心魔同時出言發聲。
讓心魔又驚又怒的是自己演了這么長時間,沒想到這莫離身處心魔劫中,意識卻仍然清醒,居然還能夠順嘴胡說。
看來只要是乾坤門的弟子渡劫,都相當難纏
“我為何要騙你,”莫離的聲音輕柔,緩緩道,“祖師反對任人唯親,主張兼愛非攻,又怎會故意設下內外兩種功法”
“為了不讓墨家絕學的天工甲人落入惡徒手中,這不過是祖師設下的小小伎倆而已。”
莫離的聲音冷冷,一字一頓,仿佛為面前眾人下了最終判決。
“天工甲人之所以不存于世,正是因為掌權的,始終是你們這群廢物”
這一刻,雙方的角色仿佛翻轉。
那個滿身傷口的少年居高臨下,而原來高貴的長老們,此時已經變成被審判的囚徒。
在前世沒有機會說出的話語,現在于心魔劫之中酣暢淋漓說出,那股被控制的無力感瞬間消失殆盡。
莫離原本空蕩的經脈忽然一滯,而后靈力仿佛洶涌的海浪,充滿身體的每個角落。
他渾身金光大放,緩緩地向前走去。
每走出一步,便有一道分魂從主體中脫出,化作一個莫離。
墨家分合離神術若是能分成十數,是為金丹氣象。
莫離向前走了十步,懸崖之上,出現了十一位一模一樣的少年。
十一個莫離均是一聲輕笑,他們包圍了心魔的分神,同時開口道“你,會當如何呢”
周圍的幻境陡然靜止,不論是夜風,還是起伏的海浪,此刻都處于凝固的狀態。
黑氣從各處奔騰而來,它在那十一道人影的包圍中左突右轉,卻沒有發現任何區別。
與此同時,在厲釋天那邊的分神也同樣無功而返。
心魔受不了地大叫一聲,發出嚶嚶嚶的泣音,隨即帶著黑氣頭也不回地飛遠了。夜景與懸崖忽然破碎,只留下莫離一個人站在虛空之中。
莫離
就在黑氣抽離身體的那一剎那,朱雀火燃,雷劫乍起,兩道明亮的閃電同時劈向聳立的雙子峰。
在劇痛之中,他們都隱隱在一座高峰之上看到兩道身影。
血色如洗,尸首遍布。
昔日仙宮樓觀,只余斷壁殘垣;樓外萬千修士,好似森羅鬼影。
雨水夾雜著血水,長河般向山下流淌。
天空烏云密布,雷電轟鳴不止。
不知是誰在峰頂發出厲嘯,凄楚悲愴,字字含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