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也回來就正好看到我在這里呆呆的玩連連看,鼠標都用得不熟練,握著拖過去半天才能點到我想點的地方,第一關都沒有過。
我聽到手邊瓷碗在桌面上放下的細微磕碰聲。
轉頭,看見一碗冒著熱氣的面,上面還有一個煎蛋。湯很清淡,沒有多少辣椒,我才來南苔半年多,吃不了太多辣,上次在文和街他就已經領教過。
我愣愣望著他。
他卻已經在看我的電腦屏幕里玩得稀爛的連連看,光線映入他的眼,他笑得燦爛好看“就這第一關你打了十分鐘”
我“嗯。”
“看好了啊。”
“嗯。”
他伸手握過鼠標,我下意識抽開手,某一秒還是和他的手擦過,細微的觸動,而他無所察覺。
只聽到鼠標一陣清脆的響,幾秒之后,屏幕上就已經跳出了大大的過關字樣。
他把鼠標松開,又懶洋洋靠回椅子,眉骨微抬,視線指向那碗香氣撲鼻的面“寫了一下午,不餓”
我端過來,“謝謝。”
我其實不挑食,也不講究吃什么,難得他還惦記著快要到晚飯的點了,去給我煮了碗面。
我只當是尋常。
可是下一秒聽到他說“我們這邊過生日都是要吃面的,寓意長壽,所以也叫長壽面。雖然現在補上有點晚,不過就是圖個吉利。”
熱氣氤氳上浮,停滯在我下垂的眼睫,蒙上一層濕潤的霧氣。
我一聲不吭沉默吃完了那碗面,外面的天色漸漸暮垂,而他在一旁我裝好了書包。
我吃完了最后一口,把碗虔誠放下,很認真地感謝他“很好吃。”
他眉目勾著笑,沒點要謙虛的意思,他把我的書包拎起來,“走吧,送你回家。”
而我一路上只是很乖的跟著他。
夜風漸起,在微涼的溫度里,他的發梢肆意吹拂著,沾染了萬千燈光。
他的手隨意垂在身側,指節修長有力,另一只手單肩背著我的書包。
他個子很高,我要仰頭才能望見他的眼睛。
路燈從他的身側劃過,片刻勾勒著他的側影,像是降臨人間渡我片刻的神明。
我希望這條路可以一直走,一直一直向前走。
哪怕只是余光里看他,可我永遠能夠在他身側。
可是路到了公交車站就停下,周嘉也依然送我到了車站,目送著我上車,讓我到家后給他打電話報平安。
臨走之前,他站在暮色里,夜風溫柔,他朝我笑道“有什么不會就問我,早點成為大作家,到時候要給我簽名,聽到沒。”
“那我要是成不了大作家呢”
他笑得太好看,我沒頭腦就冒出了這一句。
可他絲毫沒有灌雞湯鼓勵我的意思,伸手把我外套的帽子拉上來扣在我腦袋上,語氣故作兇狠地說“給我有點夢想,說什么沒志氣的話。”
我頂著帽子上了車,躲在人群里,借著夜色燈光看著他。
抱在胸前的書包很沉很沉,胸口的跳動卻很難克制。
回到家后,我打開了電腦。
我是真的不太會操作電腦,基本上都是靠著學校的計算機課學得一點皮毛,那為數不多的計算機課還總是被老師占用,再加上我不太喜歡玩電腦,用得也很少,學的那點皮毛也用得很生疏。
趁著記憶還新鮮,我飛快打開了那家小說網站,注冊,填寫,申請成為作者。
看著彈出來的填寫筆名的輸入框,我再次犯了難。
我沒想過發出來,所以從來沒有想過筆名的事。我只是自己喜歡寫,沒想過發出來,所以從來沒有想過筆名的事。
第二天就是開學,那一晚我卻很晚才睡。我打字很慢,電腦本就用得不熟練,連一些標點符號都不知道該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