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本該出盡風頭的是劉晨藝,有人為她俯首稱臣、沖鋒陷陣。無論誰輸誰贏,她都該是那出萬眾矚目里的戲碼里的焦點。
可是那天半路殺出來一個路人甲。
劇本里最濃墨重彩的那個人,一路護送,將費勁得到的成果拱手相送。
那些竊竊私語的議論聲我很敏感,那種感覺曾經是我初中三年的噩夢,我原本在高一那年已經漸漸淡忘的感覺,一瞬間又仿佛竄過我的脊梁,喚醒了四肢百骸的顫抖。
像是周身陷入一條爬滿老鼠的窄巷,窸窸窣窣,在你經過的時候出現,可你回頭,除了黑暗縫隙里隱約的笑聲,什么都看不見。
“就是她啊。”
“聽說啊,她可是然后,你明白吧,反正就是那樣的人。”
“別看她平時老實,不爭不搶,最茶的就是這種人。”
“人家會裝呀。”
“長得也不怎么樣,你看那張臉,那腿,嘖,丑人多作怪。”
“我聽說是從帝都來的,那種大城市,來我們這小地方,指不定是怎么了呢。”
“她媽媽懂吧。”
無數個低聲竊語,帶著尖銳的笑聲,仿佛從無數個毛孔滲透進皮膚,在我的耳邊不停的笑,不停的笑,不停的笑。
那些面孔圍繞著我,每一張臉都在笑,他們說著我的名字,交頭接耳。
我聽不清藏匿在他們之間的竊竊私語,只能看見他們說話時露出的獠牙和舌頭,在我的路過的時候將視線斜向我,在我走后用手指著我的脊梁。
他們將我逼退進巷子,如同索命的魂鉤,直到我死,才能放過。
“還好,只是低血糖。”
我在校醫務室醒來。
無數蠅蚊似的光點在眼皮上跳動,我睜開眼看著雪白的天花板,意識仍有片刻的混沌。
我反應遲鈍,醫生問我名字、班級,我的大腦如同壞掉的處理器,我聽得見醫生說的每一個字,卻無法將文字處理成信息,我只像一個木偶般發愣。
針頭刺進血管的細微疼痛才將我喚醒。
醫務室里除了我還有兩個人,一個是醫生,另一個是將我送來醫務室的同學。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覺得眼熟,但不是同班同學,應該是不認識。
反倒是他有印象地想起來,問我“你是不是認識周嘉也啊”
我的心臟細微的跳動一下,意識有片刻的清明,我遲鈍地點了下頭。
他想了想,似乎想起來點什么,“是不是運動會那天那個”
我瞳孔微縮,耳朵里又涌現出無數的譏笑,刺耳得拉扯著我的頭發,踢著我的凳子,將我的水杯打翻在課本上。
我下意識往后逃,撞到了身后的墻壁,后腦的鈍痛將我一瞬間拉回現實。
顯然對方也慌了,無措的伸手想扶我,“同學你怎么了。”
但是無論他說什么,涌進我耳朵里都是一浪又一浪笑聲,陰魂不散,仿佛有無數只手向我伸來,生拉硬拽也要將我拖進深淵,我如同窒息將死的人一般痛苦的抵抗和掙扎。
醫生見狀況不太對,連忙過來扶住我,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臂示意我安心,而后回頭對那個同學說“你先回去吧,馬上要上課了。”
他幫我處理好了手背上已經出血的針頭,仍在溫柔安撫我,我才漸漸安定下來。
男同學臨走前又看了我一眼,一頭霧水和迷茫。
門輕輕掩上,校醫務室里頓時只剩下我和醫生。
他溫柔坐在我對面,語氣很隨和,像是閑聊一樣跟我緩緩說著一些話。從桌子上的綠植說到校園里的樹木,再到平時的課業,沒有什么主題,
聊到哪就說到哪,他的語氣溫和沒有任何攻擊性,話題也平常,我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開始能夠對答如常。
他在這時才開始問我,“你之前有沒有看過醫生。”
他伸手指了指心臟的位置,“這方面的。”
我搖了搖頭,問他“心臟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