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給我發了微信,問我晚上吃的什么。
我給她拍了餃子,說下午包的餃子,我自己包的,下午跟食堂阿姨現學的,沒有你包得好吃。
阿姨說我給你寄點,還有自家做的臘肉香腸,都給你寄點過去。
外面雪下得很大,落在枝椏上厚厚一層,路燈雪白,映著漫天紛紛揚揚的大雪。
餃子的碗還冒著熱氣,電視里歡聲笑語,旁邊的女生被小品笑到趴我身上渾身只打顫,這一年我不在南苔,帝都這座像牢籠般的城市,我竟然覺得,原來我也可以活在人
間。
霧氣蒙滿了玻璃窗。
十二點鐘聲敲響,大家互相喊著新年快樂,我在人聲鼎沸的熱鬧里,安靜在玻璃窗上寫下了周嘉也。
第二個月,我果然沒有再收到林家打的錢,我把媽媽從黑名單里拉出來,試著給她回撥了電話,果然是無法接通,自此,我終于算是擺脫了。
到此為止,我總算是替自己贖了一身罪孽,可以開始做一次自己,至于結果是好是壞,也不重要了。
我跟同宿舍樓的幾個留校女生成為了好朋友,在我們留校期間,我們會互相串寢室,她們買的零食也會給我吃。
她們看到我的手機屏幕,驚嘆這個男生好帥。
而我已經能夠坦然的承認,這是一個我喜歡的演員,演過什么什么。像那些安利自己愛豆的粉絲一樣,向她們介紹著周嘉也。
她們懂了,我是追星女孩。
這一年我二十歲,我終于開始逐漸接受,我和周嘉也真的已經漸行漸遠了。
其實早在一年多前的九月,周嘉也讓復讀班同學轉交給我的信封,他就已經向我道過了別。
如果想要聯系一個人,明明可以有很多種方式,他找得到我,也知道我在哪,可他只給了我一只寫著得償所愿的千紙鶴,還有那句轉達給我的對不起。
幾番奔波無果,我也開始慢慢清醒。
他本就是閃爍而過的流星,他從我的夜空劃過,只是片刻的照亮我,我抓不住流星,也不能讓流星為我而停留。
如今,他要去更廣闊的宇宙了,我總不能還在那顆貧瘠的星球等他返回。
我放下了執念,我只希望他一路坦途,永遠自由,永遠熱烈。
執念被消磨到最后,只是可惜不能向他解釋一句,其實跟他沒關系,他不用心懷內疚,不用說對不起。
窗外的大雪還在下,陸陸續續,天地間一片雪白,好像是要覆蓋住人間萬般罪孽。
而我希望,從二十歲往后的人生,也能如他一樣自由。
我在玻璃窗的霧氣上寫下他的名字,周嘉也,我也要開始新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