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果汁差點嗆到。
周嘉也笑了起來,吊兒郎當的語氣聽起來沒幾分著調,“話可別亂說,把我朋友說害羞了,下次不請我吃飯了怎么辦。”
女生只聽不是女朋友,熱情又繼續“那我們能不能加個聯系方式呀”
我自始至終沉默喝著果汁,就像以前其他班的女生來找周嘉也,我也只是低頭寫著作業,裝作與我無關,耳朵眼角所有的注意力卻全都在旁邊的對話。
于是,我從玻璃杯的倒影里,看到周嘉也朝我抬了抬下巴,“要不你們加我朋友吧,我手機沒電了,讓她回頭推給我。”
這個加好友方式太迂回,聽起來像婉拒,但是捱不住真的長得帥,兩個女生短暫的遲疑一秒后,還是轉頭向了我,試探著開口道“小姐姐,那麻煩你啦”
我從果汁里抬起頭,看到當事人好以整暇的向后靠在了沙發上,懶洋洋的笑在看我,仿佛事不關己,全憑處置。
于是那一秒我也鬼迷心竅,脫口而出“我也沒電了。”
兩個女生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就差翻白眼了。
大概是覺得被耍了。
可我因為那句我也沒電,直到兩個女生走出很遠,我都沒好意思抬頭看一眼周嘉也。
然后周嘉也站了起來,拿著手機像是要走,我連忙問他去哪。
周嘉也停下,微微側臉的唇角扯著笑,幾分漫不經心和了然,看得我滿臉滾燙,“你不是手機沒電了”
我“”
他似乎是終于逮著了一個解氣的機會,勾著唇沒完沒了,“我說手機沒電了是因為我不喜歡加別人,你應該是真沒電了吧”
我繃著臉,點頭,“謝謝你。”
“不客氣。”
于是周嘉也掃了共享充電寶回來,我裝模作樣,把我還有80的電充到了100。
那天其實也沒有玩太久,太陽落山前,他就送我回了學校,晚上他還有公司安排的表演課。
夏季的夜晚來得慢,天際還大亮,只是日暮快要落下時,那些還未收起的光線聚攏成了更濃郁的橘色,從天際低垂壓下來,好像一幅在燃燒的畫卷。
我聽著他說的表演課上的事,那種遙遠感再一次橫亙在我們之間,他有一天一定會站在更多人看得見的地方發光,只是遲早。
那是我抬頭就能看見的太陽,也會是千千萬萬人的太陽。
周嘉也大抵是注意到了我的安靜,停下,問我在想什么。
我低著頭說,“我在想,你要好好學好好上課,等你以后紅了我就可以賣你的照片。”
他嗤的一聲輕笑。
頭頂的樹椏間蟬鳴綿長嘶啞。
他垂眸問我“你有我照片嗎”
“”
我忽然意識到,除了高一那年運動會上朋友的舊手機拍得一些像素模糊的照片,我好像沒有一張只屬于我的周嘉也的照片。
我有的照片,別人也有,我都是從別人那里存下來的。
周嘉也伸手,“手機,拿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周嘉也已經眼疾手快抽走了我捏在手里的手機,他一劃,問道“你怎么連個密碼都沒有。”
我解釋“打開手機很麻煩”
他嗤笑道“哪天手機丟了看你麻不麻煩。”
“哦。”
他兇巴巴的嘲笑完,已經打開了手機的相機,湊近傾身跟我靠攏,他咧著嘴,笑得燦爛,按下了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