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這樣給口吃的就能在家里躺一整天的人,仿佛才是怪類。
我寫不下去,頭腦一片亂糟糟,就會又去煩他。也沒什么有營養的話,無非就是宣泄情緒不停嚷著寫不出寫不出寫不出,周嘉也又會像從前,總有辦法哄我開心。
我吃了睡,睡了吃,清醒的時候就爬起來繼續寫。
偶爾靈感枯竭,又會在我的書架上挑挑揀揀隨意翻看,那本屠龍少年和公主的漫畫已經停刊,近幾年紙媒連載漫畫愈發蕭條,我最后一次收到雜志社寄來的刊物,已經停留在了一年前,屠龍少年找到了拯救公主的方法,卻放棄了親自去救她。
我曾經嫌棄不顧一切只求圓滿的結局太俗套,可是如今,我竟然只求能有一個圓滿。
翻了幾頁,我放回書架,繼續寫。
只是我的手機一直擺在身邊,周嘉也的信息依然只停留在了他下機后發的一句到帝都了,再也沒有下文。
也許和從前沒有什么兩樣,他回帝都就只是回帝都,跟我說一下行程,就僅此而已,我們還是不會見面。
直到晚上,我寫到一半寫不下去了,煩躁得不行,外面天色很黑了,晚上九點多鐘,我卻覺得有點餓。
整個宿舍里的寂靜和黑夜壓下來,沉重的孤獨感讓我胸口有點難以喘息,我翻著白天和周嘉也聊天時沒什么營養的玩笑話,可是真的煩悶到焦躁的時候,反而害怕把自己的負面情緒傳給他,所以聊天記錄看了又看,最終還是沒有去打擾他。
我打著消消樂解壓,音效里歡樂的聲音將夜色里沉寂的孤獨感填滿,胸口的壓抑才覺得緩解很多。
可我這一關才打到一半,消息欄彈出來周嘉也給我發的信息。
“今天真不來接我”
手指碰到了一個底層的方塊,頓時上方堆疊的方塊像是釋放一般如數傾瀉,消除的音效聲不斷,響在沉寂的夜色里,如同一個碩大的傾瀉口,聲音快要震破耳膜。
直到所有方塊全都消除,音效才停下。
我只是碰到了一個關鍵的方塊,堆疊在上的重重積壓居然全都消除完畢,系統彈出來恭喜勝利。
我迅速退出了消消樂,回他兩個字,“在哪。”
然后去穿外套穿鞋,全程很鎮定,直到我梳了半天才發現我拿反了梳子,其實我早就沒有那么鎮定。
周嘉也給我發了一個定位,“和帝都的朋友在這里吃飯,要來接我回家嗎。”
我停下梳了一半的手,匆忙打了一個字,“要。”
“那我讓人開車去接你,還是西校門。”
對方正在輸入中,他又道“多穿一點,外面很冷。”
外面真的很冷,入夜的冬天冷得風如刀割,呼嘯聲仿佛能把靈魂撕碎,可是人成了孤魂野鬼,漂泊的意識也會往燈光走去。
我收拾好東西關好宿舍門,在西校門等到了周嘉也來接我的車。車上的人我也認識,是上回借我衣服的助理,一見面依然很熱情,他身邊的人都跟他一樣,直白且真誠。
到了地方,助理要去停車,給前臺說了一聲。
說的什么我聽不清,只見前臺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沒問就很客氣的領著我上樓。
我一路上心跳惴惴。
看著電梯不斷往上跳動的數字,從只是想見到他的惦念,到現在不安已經達到了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