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后來才知道,周嘉也吊威亞受了傷,那段時間沒有拍攝,在醫院里躺著。
但他沒告訴我,微信里,依然裝作每天很晚才收工,監督我發過來打卡的一日三餐和運動,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段時間我也很焦慮,因為那年忙著畢業工作,太久沒有寫東西,寫得很生疏,我每天都陷入對自己的懷疑和自卑中,反復刪改重寫,無論怎么寫都無法滿意,甚至一度懷疑我是不是其實并不適合這條路。
我的情緒又開始很容易就失控,一方面為了自己的糟糕而痛苦,一方面又因為厭棄這樣動不動就失控的自己而痛苦,我像一個被左右拉扯的矛盾體。
周嘉也不在,我的焦慮和壓抑與日俱增。
我也無數次想過,像去年圣誕節接機一樣,混在粉絲里偷偷去看他。可我最終還是忍住,因為早在一開始就明碼標價過,這就是喜歡周嘉也的代價,我不能害怕,也不能反悔。
那天是去超市買菜,我一個人。
碰到梁方和江柔一起,他們送了我一段路,到了樓下才把重重的東西給我,江柔跟我說再見時囑咐我道“小也估計得下個月才能回來了,你有什么情況都可以聯系我,我這段時間都住這邊兒。”
我有點想他,“希望下個月能吧,他跟我說陳導要求很高,但我沒想到會延遲這么久。”
“嗐,主要是他躺了半個多月”說到這里,江柔噤了聲,意識到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轉了口說道“沒事,下個月應該能回來了,上回我們去探班,進度都差不多了。”
我沒多問江柔,我不想讓她為難,我知道他們誰也沒跟我提一定是因為周嘉也說過什么。
回到家里后,這段時間都焦慮和壓抑好像再也克制不住,我給周嘉也打了很多電話,很多很多個電話。
我知道那時候他一定在忙,可我就這樣一個接一個的打。
直到晚上他終于看到了手機。
那幾十個未接來電接連成串,他匆匆給我回撥過來,聲音里的緊繃以為我是出了什么事,著急地問我怎么了。
那幾個月里,我連他的聲音都聽得很少,他晚上回去就已經很疲憊,第二天要起大早,他如今名氣不小,但在陳導帶出來的一眾大腕里資歷尚淺,又是第一次大熒幕,其實他的壓力很大,所以我也沒有去打擾他,很乖的好好吃飯和運動,我不想讓他分心,不想成為他的累贅。
盡管我很想他,很想很想他。
但是我知道,這就是喜歡周嘉也的代價。
人聲鼎沸里誰都可以喜歡他,只有我不可以,出了這個公寓,我和他只能像陌生人。會有光明正大牽著手走在光線下的那一天嗎,也許有吧,但我覺得我沒關系,我可以不在意。
只是他受了傷,誰都可以光明正大去看他,只有我不可以,我壓抑的苦痛好像再也控制不住。
我不怪他不告訴我,因為我也很清楚他的考慮,就算告訴了我又能怎么樣呢,只會讓我徒增憂心,我什么都做不了,我甚至去醫院看看他都做不了,與其讓我遠隔千里難過,不如什么都不說。
我真的不怪他。
我只是很想他,很想很想他。
我在這頭捂著嘴流淚,他在電話里安靜的聽,通話的計時在一分一秒的熬過,除了剛接通時那句焦急的怎么了,他再也沒有問過什么。
因為好像不用問什么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吸著鼻子開口叫他名字。
他很低的嗯了聲,聲音啞得艱難說著,“別聽他們說,沒那么嚴重。”
“沒他們沒人告訴我,我也沒有問他們。”我捂著眼睛,手掌好像還是很難擦完,“周嘉也,你疼不疼
啊。”
他沒說話,許久后,才啞著聲回我一個字“疼。”
“現在已經沒事了嗎”
“上個周就已經沒事了,別擔心。”
“好。”
“但是可能要下下個月才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