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柏玉捧著碗,望著碗里的粥,看了一會兒,沒有動筷。
“這個可以吃的,這是米,米粥,我加了點姜絲、鹽和兔油進去,味道應該還湊合。我這沒有勺子,你用竹筷將就一下吧。”
顏柏玉眉梢垂了下來,她的遲鈍不是在懷疑碗里的食物能不能吃,即使在異鄉過著風餐露宿的日子,她也不會就忘記了家鄉糧食的模樣。她深深記得,所以看到碗里濃稠的米湯里泡漲泡軟了熟悉的米粒,這曾經觸手可得,而今猶如稀世奇珍般的東西,她在驚喜,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動。
顏柏玉拇指不安地摸著陶碗粗糙的表面,她神情感慨,微微笑道“我只是沒想到還能在這個地方吃上米粥”
李寸心一呆,很快明白了顏柏玉的意思,她思維跳躍的腦袋甚至能將顏柏玉之前的處境聯想到一二。她調整了松垮的坐姿,脊背挺直,兩腿并攏,神情變得莊重,“你還記得你是怎么過來的嗎”
顏柏玉微揚起頭,眼里一片迷蒙,好一會兒說道“我記得我和隊友去爬雪山,路上遇到了雪崩,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和隊友們失散。我當時仍然在雪山中,四周的景色沒有明顯的變化,我沒有意識到已經換了地方。”
“后來呢”李寸心聽得入迷。
“我沒等來救援,身上的gs不見了,應該說我身上除了這身衣服和綁在身上的繩套,其他裝備都丟了,我不得不自救,當我嘗試下山,我才發覺路線變了,起初我以為是我在躲避雪崩時迷失了路徑,后來我才發覺是自己到了另一個地方。”
“你當時有沒有覺得你腦袋里面多了個想法,嗯,像是念頭一樣的東西,讓你做選擇,選擇一項天賦,選項有工藝、紡織、養殖、油漆、陶瓷、冶金,還有很多很多,做了選擇后”李寸心手舉到腦袋跟前著急比劃,做了個煙花爆炸似的手勢,“腦子里就突然多了關于這項天賦的全部知識,嗯我覺得還會增強這方面的動手能力。”
顏柏玉不疾不徐,很平和地回她,“有。”
“我選了農耕。”李寸心指了下顏柏玉手里的碗,說道“這米就是我自己種的,大前年我找到了水稻的植株,你說,這個地方真奇怪,這里沒有人活動的痕跡,水稻是野生野長的,但是性狀和我們原來世界的差不太多,不止水稻,很多別的農作物也是,你看這個姜呃,你先吃飯,吃完了再說。”李寸心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
顏柏玉端起碗來,她沒有用竹筷,而是直接嘴唇貼著碗的邊沿喝粥,這個動作她做來很斯文。
米粥味道濃郁淳厚,鮮咸的粥有一絲姜的辛辣,在咀嚼過后有米香的回甘,熱流順著食道落下,治愈安撫她痙攣的胃部。
她喝完了粥,冒了一身熱汗,眼前發花和頭疼乏力已在不知不覺消減下去。她突然很佩服眼前這個年輕的女人。
李寸心將碗接了過去,問道“想要喝水嗎”
李寸心從身后的桌子上的陶缸舀了一杯水遞給她。
“謝謝。”顏柏玉接在手中,這是一節竹子,削掉一邊的竹節,留下另一邊的,利用竹子中空封閉的特性,就可以作為水杯來使用。
顏柏玉還注意到李寸心身后的桌子,那桌子不是用榫卯組裝也不是用釘子釘出來的。
桌子的四條桌腿被埋進了土里,這是它能穩穩站立的理由,四條橫著的長木圍成一個長方形和桌腿用柳枝皮綁在一起,這就與地面形成了一個長方體,李寸心又將一些腕粗的木材從中間劈開,將彎曲的一面擱在兩條橫木上,將平坦的一面向上,在橫木上鋪滿,就形成了這桌面。
這并不是什么很稀奇的東西,遠沒有那晚米粥來得讓她震撼,但依然瞧著很有趣。
“你的天賦是什么”李寸心舔了舔嘴唇,她的好奇心正被貓撓著,她真的太久沒見過活生生的人了,她現在對顏柏玉的每根頭發絲都喜歡。
“馴化。”顏柏玉說道“我在雪山上處境不太好,會遇上大型的食肉猛獸,在這種環境里生存,需要和動物打交道,有兩種相近的天賦給我選擇馴化和狩獵。只是后者需要工具,危險程度也更高,所以我選擇了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