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柏玉不愿自己這個客人受照顧,反而讓主人受凍,可李寸心一早就爬到竹床上躺下了,不給顏柏玉拒絕的機會。
顏柏玉雖想提出讓兩人一起睡,但心底有一些顧忌猶豫著,還沒說出來,李寸心已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屋外寒風呼嘯,兩人分室別居,鼻間飄著泥土冷冽的氣息以及干草的味道,都是從未有過的一種心情,一種踏實感,一種新鮮感。
李寸心有生物鐘,第二天天蒙蒙亮,就自然醒了,她從竹屋里出來,看到土床上朦朧的影子,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顏柏玉。
她落腳輕了些,悄悄過去,見她還再睡,她像做賊似走到門邊,輕輕抱起茅草扎的門簾,只是難免弄出些窸窸窣窣的聲音。
顏柏玉猛地從床上坐起身,李寸心被嚇了一跳,顏柏玉也被嚇了一跳,兩人大眼瞪小眼。
李寸心望著顏柏玉警覺的神態,想到她這一路上野獸環伺,只怕睡了也不敢深睡,才會在自己弄出這一點聲音的時候猛然驚醒。
李寸心不由得生出一點憐愛的心情,輕聲道“我去做早飯,天還早呢,你要是還困就再睡會兒。”
說著,李寸心把門簾抱開,又給她合上。
李寸心用昨天剩的米熬了粥,想起昨天炒的菜,兩人吃得一點不剩,她頗有成就感,洗臉刷牙,粥好了盛在陶鍋里,又炒了碗蘿卜。
水缸里的水已經快見底,李寸心自己分出一碗粥,扒了兩口,將剩余的放在鍋里,用灶里的余熱溫著。
她提了陶盆,向又睡下去,半夢半醒的顏柏玉交待道“顏柏玉,水缸里沒水了,我去池塘里打點水回來,池塘往南邊直走幾十米就能看到。鍋里熱著粥,你醒了記得吃。”
顏柏玉應了一聲,李寸心往池塘去,路過草棚,黑驢靠著草棚邊沿戰戰兢兢,因為草棚另一邊被兩頭灰狼給占了。
“梅文欽,別怕別怕,有顏柏玉在,他們不會咬你的,我明天就搭個小黑屋,把它們關起來。”
李寸心安慰完黑驢,往南邊走去。離屋子不遠的地方就是一片池塘,水面泛青,靠著岸邊的一叢叢水草枯黃伏倒。
李寸心將陶盆里盛滿水,盆底的水流落在水面上,蕩起一圈圈波紋。
李寸心心里一動,顏柏玉受了傷,恢復身體光吃蔬菜不行,得想辦法給她加個餐。
那兩只種兔是不能吃的,兔仔還沒長大,總共也沒二兩肉。
她看了看池塘,這個天氣應該還能釣一釣鯽魚,姑且試一試運氣。
她腦子跳躍的厲害,做事也的確是想到就做。
她將陶盆擱在地上,特意跑到遠處的一條爛泥溝邊上掘土,一旁的蘆葦在風中點頭哈腰。她被這里慢節奏無干擾的環境磋磨得做事投入,已經快到忘我的地步。
冬天蚯蚓會鉆到更深的土層里冬眠,她能鍥而不舍地挖出一個大坑來,直到挖到蚯蚓。這邊土質肥沃,蚯蚓長得極好。
李寸心用斧子砍了一根細長的竹子做魚竿,用枯藤做魚線,掰下荊棘上的一節刺,那是只天然的魚鉤。
她燒了一點干草,用草灰拌蚯蚓,串上這魚餌后,將魚線甩進池塘,剩下的便是倚著樹木等待,隔一段時間拉起來看看誘餌還在不在。
她特意將藤蔓弄得長了些,又綁上重物,讓誘餌能沉深些。
她釣魚技術說不上優異,勝在有耐心,她握著竹竿發著呆,有兩次感覺有東西咬鉤,拉上來什么也沒有,餌也沒了,她仍然繼續釣,仍然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