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榨床夏晴前兩天才做好,外形像個板凳與虎頭鍘的結合體,將切好的甘蔗丟進凹槽里壓桿擠壓,榨出的甘蔗汁從板凳前的凹槽開口流到器皿里。
許印在那壓桿,蠻勁壓下去,甘蔗變成干扁的甘蔗餅,一條泛著清甜味道的清綠細流落進水罐里。
于木陽拿了一小節甘蔗在那啃,咀嚼甘蔗時,整張臉都變了形,于木陽嘴里含含糊糊說“這甘蔗,好難咬,牙口不好都吃不了。”
李寸心道“青皮甘蔗要硬些,是不好咬。”
許印壓了一會兒后,趙蓬萊上手替他,直到水罐里裝了大半罐甘蔗汁,瞧見于木陽在那咀嚼甘蔗,輕踹了他一腳,“就你嘴饞,過來壓甘蔗。”
于木陽把嘴里的渣滓吐出來,換下了趙蓬萊,壓甘蔗也是個力氣活,于木陽壓得雙臂酸痛難當。
費了三人之力,那水罐才裝滿。
李寸心拿了碗來,給眾人舀了半碗,“都來嘗嘗。”
眾人端著碗來嘗,仔細抿了一口。
“齁甜。”夏晴呲牙笑道“但好喝。”
甜蜜的味道帶著果木獨有的清香,雖然太甜,卻不會發苦。
眾人一點點的慢慢品味。在這里溫飽就來之不易,至于什么零嘴小吃那是沒有的,像原來世界里的啤酒、飲料、奶茶、咖啡更是想都不要想。
這半碗甘蔗汁,他們自覺得相對于那些可能還在這個世界的某處地方流浪的老鄉,算是奢侈了。
水罐里的甘蔗汁先下了鍋,這邊繼續壓榨甘蔗汁,那邊生起火來熬煮蔗糖。
青綠色的汁液熬煮片刻后開始發黃,云琇撇去上層的浮沫,攪動液體,熬蔗糖需要好幾個小時,鐵鍋被占用了去,也不耽誤眾人吃飯。
那水盆里正用清水養著一條大黑魚,等著它吐沙。
昨個晚上眾人就盤算好了,今天晚飯吃生滾魚片粥,黑魚比鯽魚鯉魚刺少,肉質緊實鮮美,要不是酸菜還在腌,要不是還沒找到辣椒,她怎么也得給眾人做一道自己的家鄉菜酸菜魚,讓他們嘗嘗。
熬煮幾個小時后,水分蒸發,汁液越來越濃稠,顏色也越來越深,直到收縮成糖漿的狀態,云琇才將它舀進模子里。
兩板糖漿,一板灑了桂花,一板什么也沒放,等到糖漿冷卻凝固,顏色變成了紅褐色,質地酥脆,能徒手掰下來一塊。
云琇用刀切成了方塊,將有桂花和沒桂花的裝在罐里分開了放,一種用來泡茶,另一種用來炒糖色。
忙了一整天的眾人搬了木墩子到院子里納涼,美滋滋地抿著紅糖水,喟然一嘆。
聽著蟲鳴,望著星斗滿布的夜空,許印喃喃道“好多年沒看見過這種星空了。”
一年到頭,忙得跟牲口一樣,沒空閑出去旅游,整日公司家里不停軸的轉,偶爾抬起頭,望過高樓大廈,是被霓虹燈光壓得半亮的天,沒有一顆星。
悲傷一下,然后麻木。
現在倒是有時間看星星看月亮了,沒有接不完的應酬,沒有生離死別般的痛苦起床上班,但是日子很苦。
真是魚和熊掌沒法兼得。
李寸心看著星星,念叨道“快到日子收棉花和水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