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暗一點,屋子里光線就不好,蠟燭點放在桌子上。李寸心說道“今天讓大家過來,是有些事想和大家說。”
因為人數成倍增長,特別是現在要拿出一種領頭人的語氣來說話,無法像平時一樣隨和,李寸心心里不自在起來,她語調不由得放慢,像是回憶般道“在上
一次冬天的時候,趙蓬萊找到我們這里的時候,我們開了一個會,可能這事你們還不知道。”
于木陽道“聽趙哥提過兩句,說是那時候選了你做村長。”
李寸心點頭道“是。他開口就跟我們說,想要重建社會,我們覺得他這個人有點神經質。”
趙蓬萊抱著手臂,低頭尷尬地笑了兩聲。
“但是聽他描述的版圖,仔細想想,又覺得這好像不是不可能的事。即便是無法恢復到現代的科技水平,至少能開辟出一個衣食無憂,乃至富足的村鎮,夜里有燈,冬天有衣,出行有車,屋舍寬闊,遮風擋雨,大家有依有靠,不止能吃飽,還能吃好。”
柳錯金注視著李寸心,李寸心向她笑道“覺得很難對不對,和我們現在的生活差了好遠。我們才十三個人,一雙手腳就數過來了,這土坯屋子悶熱不透光,夜里燈不敢多點,兩個人得擠在一張床上睡,翻個身就掉下去,夏天里襯外套換著穿,云琇鍋里放一勺豬油,能炒三碗菜。”
云琇嗔道“你說就說,提我干什么。”
“其實你們不知道,在去年下第一場雪之前,這里還只有我一個人。”李寸心靦腆地撓了撓耳朵,“只有這間正屋、廚房、倉庫和那竹屋驢棚,沒有這竹椅,沒有這瓷杯,沒有棉被、刨刀鋸子、石磨石碾,也沒有這些臘肉、那頭水牛,田只有兩畝半。但是現在已經有十三個人,屋子擴寬了很多。你爬山的時候,一眼望到頂吧,總覺得上去很難,但一步一步走,總有到山頂的時候。所以我覺得趙蓬萊說的村子,并非沒可能。更何況我們不算是一無所有,我們有天賦,這省去了我們的學習成本,十倍百倍節省我們探索的時間,盡管我們現在沒有任何前置科技,但我們有知識,尋找同胞,增強人力,填補知識空缺,聚沙成塔,我們可以迅速發展。”
李寸心向趙蓬萊道“我想趙蓬萊當初的意思就是我們雖然命苦來了這里,但是不認命,即便回不去,也能在這里過得很好,創造我們的家、我們的城市。”
“是”趙蓬萊激動地站起來,他意識到自己失態,清了清嗓子,左右看了看,又坐回去,聲音平復下去,“是這個道理。”
李寸心問眾人道“你們覺得呢”
燭光照著眾人的額頭,他們把臉埋了一半在陰影里,像是黎明前的晦暗,苗炳悶聲道“要是真能到那個地步,誰不想啊。”
許印道“所有人齊心協力,就能到這一天,但如果是勾心斗角,我們之間光內耗就能把所有人都拖死。”
顏柏玉道“所以從今天起,我們要立個規矩。所有人都遵守規則,建立秩序,才能平穩的往前走。”
顏柏玉稍停頓了一下,夏晴接話道“柏玉姐,你說。”
顏柏玉站起身來,聲音清亮,抑揚頓挫,“第一,任何試圖分裂村子,危害集體利益的人,都會被逐出村子,第二,如果和人鬧矛盾,找村長,禁止攜私報復傷人,有問題,大家一起商議。還有第三點現在人員不多,法治不牢,女人對上男人在某些方面的弱勢,會讓我們對你們更戒備警惕,這一點希望男方能體諒,如果不能理解,就想想你們母親姐妹,希望你們懂得避嫌,不要逾矩,否則必然會導致兩性關系的緊張,當然女人也一樣,要舉止得體,互相尊重,營造一個良好的營地氛圍。目前只有這三條,其余細則,日后逐步添加。”
氣氛變得死板起來,眾人像是第一天上班,被教了一頓規矩,還不能很好適應自由和條規具現化出來的轉變。
李寸心也站了起來,她的聲音靈動,像一縷活水,“大家不要緊張,其實你們只要維持自己原來世界的道德標準,基本上就不會有問題。”
許印手肘撐在大腿上,環視眾人,“有意見現在就可以說。”
王燃說道“我沒問題。”
于木陽站起來,“一個字,就是干。”
眾人或默許,或點頭。
會到此處已是尾聲,外頭夜已青黑,散了會后,眾人三三兩兩回了自己屋里。
人一走光,屋子里冷清下來,李寸心精神松懈,困意隨之洶涌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