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無法對九重彥人的父親笑臉相待,卻也同情對方所處的痛苦。九重直也已經做好自己被澄子和鷹大罵一場再不相見的準備,卻發現孫子對他們并無怨懟。
這讓他們更加愧疚和痛苦了。
兩鬢斑白的男人深深的弓下腰,像是道歉,像是認罪。空氣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鐘之久,隔壁病床的老人貼心的帶著孫子出門,將空間再次留給他們。
在幾乎令人恐慌的寂靜中,九重直也聲音沙啞,“對”
突然,另一道聲音打斷了他,“別道歉,爺爺。”九重鷹站了起來,單手按住他的肩膀,“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所以,不需要道歉。
九重直也順著他的意思,慢慢地直起身子,卻沒有抬頭。
“如果我”
“沒有如果。”他再次打斷。
他的語氣太過堅定,九重直也不由自主的抬起頭,露出濕潤而悲痛的雙眼。他本以為會從孫子的眼睛里看到失望、痛苦、悲傷、勉強,但最終那些卻雪融般落在一片平和而溫柔的灰色霧靄里。
九重鷹又拍了拍祖父寬厚的肩膀。
“沒關系。”他又說了一遍,平靜而成熟,“我會去見他的。”
給足了消化情緒的時間后,九重鷹話頭一轉,語氣輕快起來,“被灰迷了眼睛嗎快擦擦。”他抽出一張紙按在祖父的眼睛上,在擋住那雙眼睛后,“真是不小心啊,爺爺。”
沒等九重直也回復“這樣我就可以出院了吧”語氣期待。
九重直也“”
他深吸一口氣,“不行。”
九重鷹“”
“在養好傷之前,”九重直也胡亂抹了幾把臉,手放下的時候又變回了那個正直又沉穩的男人,“給我老老實實的待著”
“”
追加一句“還有,別老欺負影山先生的孫子”
“我沒有欺負他啊”
一個星期后,九重鷹終于得到可以出院的許可。他一大早起來收拾好了東西,又和同一個病房的影山一與道別,臨走前不舍的呼嚕呼嚕眼巴巴看著他的小孩的頭毛。
“哎,真可惜啊,本來還打算把你介紹給我認識的打排球的人呢。”
影山飛雄影山一與的孫子,受他爺爺的影響,對排球狂熱到癡迷的程度,每次搶了他的球都會像是小動物一樣蹭到旁邊目露渴望和委屈,表情可愛到讓人想要繼續欺負他。
這小孩更有意思的是他不怎么記仇,平常呆的要命,有時甚至能用澄澈的眼神看著九重直也,反駁九重哥沒有在欺負我。
每當這個時候九重直也都會對著九重鷹露出人家這么乖一小孩你良心就不會痛嗎的目光。
現在也是一樣。影山飛雄乖乖的讓九重鷹在他的頭上上下其手,“原來九重哥不是打排球的嗎”他在意的只是這個。
九重鷹嗯了一聲,“我打網球打的更多。”
影山飛雄歪頭,“但感覺九重哥摸著球的時候很熟練。”
“那是因為朋友在打,我有時候會去和他們一起,幫忙拋球之類的。”